
图102893-1:
我走了很多地方,还是回到小镇。我曾经写过,一头羊被拴在树上,我乐此不疲。一个退休教师,他能够干什么,世界已经将他抛弃。我赶不上时代的潮流。
他们说,他是个不走运的人,是一个天真的人。
几十年了,我还在小镇,这是我唯一的家,我曾经写过,学校就是我的家,我的朋友嘲笑我,事实上,果真是这样。
当我在绵阳师院写作时,我发现,我看见大我。我在吴都中学,就感觉到,我睡在天上,梦见人间。
后来,在小镇,接触气功宗教,最后生病,吃了几十年的药物。我的大脑差一点坏掉。
别人说,我挣版税,我哪里挣过,只有小钱。我写的东西,一般不入流,我的老师教导我“自娱自乐”,后来,我才意识到。在一个文化大国,很多人比我优秀。我写的,是野草,是闲花,不入流,我是边沿人,一生生活在小镇,我曾为此自卑。
现在,我终于敢于承认自己是小镇人。
我努力想挣脱小镇,一辈子也没有挣脱。
我做过各种努力,上调,出去做生意,到远处漂泊。上帝这给我这一晚饭吃。我有几次,差一点丢掉饭碗。
在病休的几年里,我随时担心不给我发工资,感谢教委,学校,感谢我的同学。
我一病几十年,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时间会把我带向何处。
一个人的生活,不超过三十公里的半径。我不知道,那里是时间的尽头。在北京,一个人说,你的老师把你害了,不然你早就升官发财。我曾想把宗教气功引入诗歌,我做到了。
现在,我回到小镇,久违了,我独自生活在小镇。这里是我唯一的家,是教工宿舍。是集体的房子。我们自己的住房,一个老师,买不起房子,买不起车。我本身就行路马,只有走路。
就是有车,我也不敢开,一个老年人,随时担心栽岩。
几十年的病,让我留下来照顾孩子,读书,写作,可以说是因祸得福。
现在,是黄昏,外面机车响起。我在家里,忍受一个人的清净和宿命。当我在医院出来,我意识到劫中劫,我感到自己在劫难逃。
我在这里,在小镇,我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了,我不准备去其他地方,我也走不掉。几次调动都没有成功,不怨天,不尤人。
我还将在这里坚守,直到退休,一生走过漫长的岁月,从城市到乡村,历尽甘苦和磨难。
我还活着,这是我唯一安慰自己的地方,我怒过力了。
我现在最喜欢唱的歌是:红尘滚滚,天意无常,不随我心不勉强。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人活着,总得做些什么,我把时间浪费在写作上,除了一点小名。我在北京漂泊过,没有功名。
籍籍无名,是应有的结局。
历尽千辛万苦,也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
很多人劝我不要写了,我写了1800多首诗歌,还不算遗失的。
尽力而为。俗话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尽人事听天命。不执著。写作,何时是一个尽头。
我自己也纳闷,我怎么走上这条路。我母亲都知道,写作赚不了钱,只能自我娱乐。
一条路走到黑,是我的宿命。在家里,没有同伴。运交华盖,注定孤独,是我的命。我只有正财,就是我的工资。五十年了,博尔赫斯写过:“今年夏天我就五十岁了,不停地折磨我啊死神。
一个退休教师,在无聊里,用文字打发时间,不求闻达于诸侯,聊以自慰而已。
写过那么多,没有一篇成器,没有一本书克已出版。我本人也了此不疲。
这就是命运。我的母亲怀着我,梦见云中有一条蛇口含包宝珠,这梦应验了,我的作品里充满道学,佛学,我很早就在往宗教上写。这问耕耘,不问收获,是我后来领悟到的。
我发表的很少,没有出版一本书,我倒不在意,重要的,是自己还在写。就算心情日志。
一个人取得多大的成就,是注定。
用微薄的作品,祭奠缪斯。
我写的作品不入流,三十多岁,才开始写随笔小说,剧本。
科班毕业的人,有致命的弱点,就是按教条行事,反倒是一些非中文毕业的人取得的成绩更大。
比如,写《红岩》的作者,文学水平不高,但是,他们有丰富的经历,是一般文学爱好者比不上。写作,何时是一个尽头。活到五十岁还在写,真是太执着了。
黑夜里,一个人披衣写下文字,就像春天树要长出叶子。中国,有很多人再写。过去,王蒙劝文学青年不要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通过我的阅读,发现有很多新秀。有很多人卓有成就。
在那么多文学名著前面,只有自叹不如。诗人蒋雪峰说,在李白故里写诗,就如同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可惜,这世界,大狗要叫,小狗也要叫。
我写了那么多文字,很多都是废品。时光,岁月。病休,给了时间。曾经想把文字做成一桩事业,可惜没有做成。我的大学老师叫我自娱自乐是对的。我写的,也仅仅是心情日志,和大作家比起来,不入流。只有诗歌可能勉强待得人。
饭饱生余事。
我写的,最多是野草闲花。我的博客取名龙山野草是恰如其分的。世界上有那么多大作家,已经够了。哲学家说,若无必要,不必增加实在的数目。
博尔赫斯说,书籍只是给这个世界增加哦一件赘物。他的书架很小,不像有些人装门面。夜深了,我该睡了,可是我睡不着。人老了,瞌睡少。写字打发漫漫长夜,如佩索.阿。我激情,释放于文字。
今夜,只有我,谁在这时候孤独,就永远孤独。我倒不觉得孤独的人是可耻。
我又回到小镇,这是我唯一的家。我在这里生活了快三十年了。说是第二故乡,一点也不要过分。
我在这里教书,写作,在这里结过两次婚。再结一次婚,真是无脸见人。
大难临头各自飞。
夫妻本是同林鸟。黄泉路上不相逢。一个人的写作无止境,这是写作者不绝的动力。
文字是很神秘。有人说,作家身上有数字,我不知道自己的数字,我最多是一个三流诗人。算不上作家。
世事难料。
在江油有很多有才能的人,都比我强。我写的文字都在网上,有一些发表。我不会自费出书。实在出不了,也没有关系,一颗野草,自生自灭。
我曾经写过,我写的诗歌交给风阅读。
我写了多少,遗失了多少,难以计数。我制造的文字垃圾,耽误读者的时间。读者最好读世界名著。
网文不值得阅读。我的写作是自由散漫的,如我的人,个性懒惰,自由散漫,永远不想勤劳,写大部头。
当今这时代,写大部头,我我认为不合时宜,写点短篇合适,如鲁迅,如博尔赫斯。夜深人静,写一点文字,打发无聊的时光。文学本身就是游戏。文以载道是吓人玩意,文学背负太重了,这是康德提出,被博尔赫斯引用。我对文学没有野心。
实际上,我取得的成就很小,聊以自慰罢了。中国是一个文化古国,在这样的国家,从事文化,是自不量力的。博尔赫斯谈过这个观点,他说,正因为他的国家文化不发达,他才有幸成名。
中国有很多大家,我写下文字,只是献丑罢了。有几个人读就够了。
文学不会死去,人类需要文学,安慰人的灵魂。
从1982年开始,我写到现在,毫无成就,只是爱好,娱乐吧了。
很多人未获奖贿赂官员,有些女人未发表,对主编以身相许,实无必要。
我曾走过鲁迅文学院,也不会去参见加,我要养家糊口。
到现在,我连省作协都没有加入,我淡而无味。文学,是自我的事。夜深了,愿大家安宁,愿世界安宁。
一个不眠的人写下文字说明不了什么。不会影响世界。
文学,是灵魂的低语。现在,是深夜三点钟,人不寐。
独自在家里和文字起舞,只有文字能够安慰的灵魂。
不靠读书,我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人。写作,锻炼了思维能力。在我们班,只有我胥勋和还在写,可惜,我没有成就,给我的老师丢脸。
我走出学校,没有拜过老师,一个人摸索,况且,还生活在一个小镇,视野很窄。
不过,我结交了很多文友。
萧艾,一个不入流的人。明天,我会去请假,填考核表,很简单,生病。
一个闲人,一个无用人,一个招牌男人,是别人对我的评价。我想起泰戈尔说的,人们说我是无用的人。当然,我不能和他相比。
时间,岁月。我走过那么多时间,还是回来了,安全着陆。
在北京,我被关过派出所,第二次,差一点死去,真是命大。也许是老天在保佑。
老天没有给我富足的生活,让我学会写作,就足够了。
我在上大学的时候,我构思诗歌,看见了大我,一直都记得。实际上,诗歌也给了我荣誉。一个人为什么要写作,我真是不知道。
我病休期,在老家写作,父亲说,不然他做什么。母亲说,也许你有一天会成功,可惜,我让他失望。
中国有能力的太多了。
读过中文系的人,为什么很多成不了作家,因为,他们被教条限制,我是深知自己的短处的。相反,其他行业的到会写得好。这真是悖谬。我年轻写诗,中年才开始写其他的文体,太迟了。
只有走下去,一条路走到黑,如人生,再苦难,也要撑下去。
我曾经写过,走,一条铁轨穿过山谷。大约是我的人生格言。我还在这里,吃着,喝着,生殖着。有些老年人还看黄碟,这是人之常情。
上帝赐给人性,是给人欢乐,也是叫人延续后代。食色性也。禁欲主义,清教徒不足取。
现在是早晨,新的一天开始了。明天又是另一天了,这是郝思嘉说。
孔子说,日新日日新。太阳每一天都是新的。我已经进入老年。我担心父母去世,我真是孤家寡人了,好在还有女儿,可惜太远了。她叫我学英语,我很懒。
想到去外国,那么远,我感到恐惧。我不想老死异乡。
树高千丈,叶落归根。我希望死在龙山村。和我的祖先在一起。我早就看见火葬场了。想到这一点,人生是空,一无所有。
活着,且珍惜,生命来之不易。
佛经上有一个故事,大河涨水,飘来一根木头,上面有一个空,水里乌龟要把头从孔里伸出来,人生难得,就有那么难。
唯物主义看来,生命只有一次。宗教认为,有天堂地狱,无法证实。我只希望活八十多岁,那是我爷爷的年纪,我不希望长命百岁。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俗话说,猴尖不知道解绳,人尖不知道死活,谁知道那一天会死。和尚说,死字挂眉尖。古代的诗人主张及时行乐。
现在的人们忙着挣钱,本富贵。一遭命绝,什么是你的。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作一个达观的人。
陶渊明认为,人的生命如露水一样短暂。但是,人感觉自己是永恒的。我在这里,打发无聊的时间。现在是上午,一个普通的日子。
我坐在电脑桌前打字,没有意义的字。时间自然会流逝,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
外面传来人声和车子的声音,还有狗叫。
一个人世界。我看见太阳,别人也看见。饿了就吃,困了就睡。
一日的光阴胜过一滴水。我在这里,在小镇,我在这里已经30年了,30年的光阴哪里去了。时间偷去了一切。生命终将消失。世界也消失了。人进入轮回。时间,自由。明天我就会去请假。我申请上班,不知道会不会被批准。一切听从命运的安排。我走过了那么多岁月,都消失了,只剩下白头的我,一个半老的人。
我看见夕阳,格外伤心,我知道,生命已经进入黄昏,而一切还没有来得及实现。
生命是如此短促。在这里,只有我自己和世界在一起。再也没有人打搅我,打搅一个病人,倒也落得清闲。
蝉子在唱,只有一只,不如故乡,有很多。在故乡,每到夜晚,我就感到恐惧,对黑夜的恐惧,人老了,阳气衰退,也自知时日不多。人活一世,草木一切。所以杜甫主张及时行乐。
人一生只有三万多天。人死了是怎么回事,很难说。
鲁迅说,至于灵魂的有无,我也说不清。孔子说,未知生,焉知死。
博尔赫斯说,到头来难免一死。在故乡,很多人都死去了。母亲说,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五年。
我估计我还有三十年时间,谁知道呢。
谁都不愿意离开世界。不知道有没有天堂。如果我上班不被批准,我就准备病退,去北京,再看看世界一眼。我感到死亡临近,但愿我在睡梦里死去。
人从无里来,到无里去。
老子也后悔自己出生。他说,及吾无身,吾有何患。贵大患若身。身体是最大的祸患。
我已经不学佛道了,我听了曾国藩的话。
时间,岁月。宫阙万间都做了土。耶稣活了三十六岁,佛活了八十几岁。
没有谁不死,在死亡看来,一切都是可笑的。一切都在流逝。希腊哲学家认为,万物皆流。孔子说,逝者如斯。
我失去童年,失去青年,失去中年,只有老年,夕阳红了。
落日西沉,就是我看见的意象。
诗人瓦雷里说,只有试着活下去一条路。加缪说,所有的哲学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自杀。我多次想到自杀,但是放弃了。我害怕痛苦。
海子自杀了,伍尔夫自杀了,老舍自杀了,川端康成自杀了,海明威自杀了。写到这里,我不敢再写了,我自己都觉得畏惧。
蝼蚁尚且偷生。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人活着,是靠希望。
我赞成杨绛先生的话,老了,就“无知无位”的活着。现在是中午,火热的夏天。想起艾利蒂斯写的一首诗歌《夏天的躯体》。我喜欢热天,让人充满热情,充满生活的希望。大约是我出生在冬天的缘故吧。
冬天也好,有火烤,火是温暖的,充满希望的,给人类带来光明。
四季都有好春色。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我上了一趟街,买了奖票,没有中。太阳很大,无聊的回来。我心想,就在小镇。故乡太苦了。鲁迅写过——风雨如磐暗故园。是真的,我有深切体会。
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从来没有体会到故乡是那么苦,我几乎是逃离故乡,再也找不到温暖,只有凄凉。我走到了世界的尽头,这是海子说的。我知道,世界有尽头,那就是我的末日。《圣经》早就预言了世界的末日。
不过,世界还会开始。
在《圣经》记载的大洪水前,就有一个世界。我们这个世界是大洪水之后的了。
在很多少数民族神话里,都记载了那一次洪水,可见那是真实的。上帝发怒了。
不过,在世界末日来临前,我已经死去了,我看不见。不知道下一辈子,我会成为什么,上帝说了算。基督说,在你的父的家里有许多住处。佛说,众生末此生比。
时间流逝,我们中华民族有五千年历史,在宇宙历史里,只是一瞬。何况是人。
不过,人是万物之灵。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有外星人。
不过,传言很多。
宇宙有多大,谁也不知道。人是无知的。人无法认识宇宙。等一会儿,我会去交考核表,给请假条盖章,之后休息。有人说,我耍了一辈子。我想起庄子的话——无能的人到处逍遥。
我就是无能的人,无车无房。一个穷教师。不过已经很不错了。我参加工作的时候,才拿62块5毛钱。
现在4500,够多了。人要知足。有一碗饭吃就不错了。
我现在住的是教工宿舍,免费住。老家的房子有我一半,那是我的私有财产。女儿叫我买房,我哪里买得起,有房住就行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睡觉不过三尺宽,但是欲壑难填。人的欲望无止境,有人写了《十不足》是有道理的。
我在这里,时间,岁月,我众人,世界。
佛说,有三千大千世界,有欲界,色界,无色界。只有佛超出三界。我等是芸芸众生,只求有好日子过,肉体凡胎。我曾经历了那么多,有时候回忆起来十分害怕,害怕不能回到现在。我1987年来到小镇,已经很多年了,至今还在这里,我庆幸,幸好我在这里,住着房子,不上班还拿工资。
真是因祸得福。
去城里,还得租房子,或者买房子,消费高。在这里住久了,就不想离去。
一切都在变。变化是绝对的,不变是相对的。我也变了,变老了。女儿说,没想到,我的父母也会变老,在她眼里,我们曾经年轻。我的胡须都白了一些。我曾经开过伙食团,曾经做过安利,曾经开过书店,教过书,打过工,做过编辑。也做过农民,深知稼穑的艰辛。
如果不是读书,我只有做农民,通过读书,我接触了一个神奇的世界。博尔赫斯说,书籍是记忆的延伸。风扇在吹,人造的风。外面车水马龙。夜间,阗无人迹。岁月流失了,我还在这里,我也将消失,世界也消失。
我小时候有几次差一点死去,一次是差一点让牛踩死,还有一次从悬崖上摔下,另有一次落在粪坑里,算命的说我命大,终于活到五十岁。我大学同学已经死了五个了,我还活着,就是幸运。
我曾经患过重病,吃了几十年药,总算活过来了。那几年,我担心停发工资,我只有讨口了。
好在熬过来了。
五十而知天命,我早就知道一切都是天意。我的灾煞大,这是名书上说的。
还有几十年,我充满幻想,我很可能出国,因为女儿出国了。出国去学习外国人的经验。到北京漂泊,我是抱着学习态度去的,长了很多见识。北京不是很有钱,但是很开朗。在公交车上,见了老人就让座,我也让过,也有人给我让过。北京是好地方,可惜,我回来了,家里有事。我曾写过一篇文章《我的打工生涯》——
我因病下岗后,曾经漂泊。2008年,去绵阳市少年作家班上了一年课,是朋友推荐的。老板也是以前的朋友。那里的学生,一般是小学生和初中生。地点在绵阳市图书馆和绵阳文联。
比起在学校上课单纯多了,只交作文。我做过语文老师,长期写作,那是一份适合我的工作。
我曾在小镇闲居5年,才走出去。
我在那里学习了很多,长了见识,特别是关于作文的教法,增加了新的知识。
一年后,我辞职。2010年去北京龙文学校教书,那里是一对一,一个老师只教一个孩子,不比上大课,给几十个人上课。同时也做家教,做兼职。
坐一个半小时的车去上班。教导主任说,这在北京很普遍。
之后又去了几个小的辅导机构。
一般我教的学生成绩都上升了。我自己总结了三加一模式,那就是基础知识,阅读,写作和每一年的应考试卷和教科书。
后来去过一个文化公司做编辑部主任,觉得文化公司比教书要复杂,每一天八个小时,朝九晚五,按时上下班,坐在电脑前。老板是山东人,据说,山东人喜欢编书,我猜测,可能那时因为山东是孔子故乡的缘故。
公司不大,有十几个人,在那里见识了编书的程序。
有很多有才能的人对于电脑的其他复杂软件很熟悉。有一个年轻人能在网上绘图,后来他走了,我们很谈得来。
我在那里干了几个月就离开了。
我觉得我只适合教书,适合做文化方面的工作。
老板编好书,买了书号,自己印刷,他有自己的仓库,自己销售。
我在那里的工资是3500元一个月。老板实际给了2500元一月,我也没有追究。
我在北京漂泊了4年,做的就是这两样事情。也想做保险,结果没有做成,反而被骗200元,说是预交的培训费。
农民做的工作一般是搞建筑,打扫卫生,做饭。我觉得,我打的是文化工。
我是抱着学习的态度去北京的,锻炼了自己,磨砺了自己,也考研了自己,学习了北京人开朗的性在这里,只有自由,规则在人的内心里。明天,我就要远行,去成都。我曾经在那里某过差事,也在那里做过书生意,都失败了。
岁月流逝,一切都过去了。那些岁月去了哪里?只有现在。现在,现在,永远永远是值得的。
《圣经》说,现在,是神的时间。
托马斯.阿奎那说,在时间诞生之前,研究时间是没有意义的。到了成都,打的去文殊院,朋友已经在那里等我,有我的学生勤涛,他在文殊院附近租了两层楼,川味中国做得很大,我老朋友孙永忠已经等在那里,天气阴沉,屋内春意融融。我送给他们一摞书,上面有我的作品,级别最高的,有《中国新诗》。还有朱云,老朋友了,二十年没有见了,一见如故,他回忆起我们第一次见面见面,发现彼此的名字都有一个“云”字。他的头上已经有白发,我也是。
他说,他在北京见到我的前妻和女儿,我的女儿很懂事。我感到很欣慰。
不久,王洪云来了。依旧是绅士风度,一直没有变过,他带着吉他。
期间,我还和隐居在青城山的诗人陈大华先生通了电话,他说,他一直记挂我。
到了吃饭时间,我们去一个很热闹的管子,把酒言欢,其乐融融,再也没有必吃带给人更多的快乐了,再也没有比老朋友相见更快乐了。
更加意外的是,遇见了我的学生马明亮,他们一家在成都,他很壮实,已经是大人了。当年,我教他们,他们还是小青果,我十八岁,只比他们大几岁。老师头发已经白了。
吃完饭,我去宾馆休息,王洪云陪我,我们谈天说地。第二天一早,他就开始练琴,几十年了,他一直没有放弃音乐的梦。
他弹得真好。
吃过早饭,我们去盐茶道喝茶,聊天,他弹吉他,我称他为音乐家,他在城市奔走,为生计操劳,一直没有放弃音乐和诗歌。
我记得,我听一个九零后说,六十年代的人,有诗人情怀,那是时代造成的——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是文学的黄金时代,那时候,我们是愤青。
之后,王离开。
我和张勤涛和他的夫人一起去杜甫草堂参观,遇见刘洪,他原先与我在一个学校教书,现在,他是杜甫草堂的馆长。
我们开玩笑说,李白杜甫都叫江油人“管”了——李白纪念馆在江油。
中午,一大桌人吃饭,都是绵阳的人。
吃了饭,大家散去。我随勤涛去他的公司,他现在是“川味中国”的董事长,事业做得很大,他给我介绍他的公司,我仔细地听着。之后,我去宾馆休息,晚上他和他的夫人陪我吃饭。
饭后,我回到宾馆。
第二天,又是聚餐,我不想去,架不住勤涛的劝,还是去了,见到了四川喜剧明星,他饰演“田菜农”我印象很深,原来,他也是江油人,是厚坝二分厂的,我颇为吃惊。
吃完饭,我,刘洪以及勤涛夫妇喝茶至晚上十点。过了几天,我回来填表,赶车回来。在成都火车站排了很长的队。我感到,中国人太多了。马寅初失败的杰作。
我是做没有票的车回来的。回来填表,很快完事。
我走得再远,都要回来,这里是我唯一的家,一个人的家。深夜,独守空房。
我记得诗人艾利蒂斯一生都没有结婚。博尔赫斯六十岁才结婚。而在中国,没有结婚是要被人耻笑的。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前妻给我算命,说我坐在华盖上,注定孤独。我还记得小时候,我是独生子,总是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回来。
就是去上班,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我见过不同的人,可以算是识人无数了,也结过婚。
剩下的就是自己上帝把人劈开,所以,人要寻求另一半,如今,我的另一半在哪里,我再也不希望寻找,就一个人终老。
恩格斯说,婚姻开始,两个人的战争就开始了。
独自在家,度过一个人的时光,一个人反而落得清净。
现在是深夜,午夜时光,谁在这时候醒着。我醒来,世界就存在。
这个叫我的人,折磨了我一辈子,我也想叫他享受荣华富贵,可惜我不能。苏轼说,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有一碗饭吃就不错了。而人是不知足的,好了还想好。能够知足的人很少。
很多人在这上面栽了大跟头。我也赚钱,做过生意,失败了。写作,特别是诗歌为我赢得了声音誉,在外面,人们称我为诗人。夜深了,我不知道明天走向哪里,是否回去,是否去成都,外面在下雨,给了我理由。每一次回家,就不想走了。
老子说,出其弥远,知其弥少。有多少人,能够抵挡荣华富贵的引诱。我老了,只是不想再萧条。
不想成为一个糟老头子。
在中国,写作的人太多了,我只是不入流的人。一个小镇人,有多大得才能。
我和夜晚在一起,我和世界在一起,我和时钟在一起,我和自己在一起。一个人的关键,是如何安放自己。在第一次离婚后,我想再找一个妻子。
过了十年,才第二次结婚,几年后离婚,我不知道,我的婚姻为什么这么不幸。很多人夫妻到老,我没有那样的福气。
所有的女人,是同一个女人。
岁月老去,我也老去,就等离开世界了。我不知道人有没有第二次生命,轮回是否存在。
只知道,我只有今生,有幸运的时候,也有过不幸。
去过外面的世界,才发现,很多人都有过不幸。
我想起一本书上的话——人夸大了他的痛苦。我的老师在一篇小说里说,个人算什么,人民群众才是创造历史的动力。现在,是上午,普通的一天,一个人活着,世界就活着。
世界依然光鲜亮丽,大家依然高兴,看不出内心的苦痛。我以为,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人痛苦。
有时候,我想大哭一场,可是,我已经没有眼泪。在北京,我的脑袋里突然出现一个念头——世界应该毁灭。这也是基督教对于世界诅咒。
世界是那么坚硬,而人的身体是那么柔软。我生病后,一个朋友叫我写作,说会有人看的,我听进去了。虽然没有成就,但是乐此不疲。在成都,人们介绍我为诗人,诗人给我挣了面子,虽然我没有出版过一本诗集,我也不会出。一颗野草,自生自灭。
我快五十岁了,时日不多,能写一点就写一点,反正也没有事情。
对于我,写作是十分快乐的事情。如果痛苦,我就不写。一个小真人,有多高的水平,会取得多大得成就。
自知者明。一个本地的女诗人说,活到老,写到老,我表示怀疑,后来证明,她说对了。写作对于我是宿命。
我一生干过很多事情,都没有成功。
写作,无为而为吧。
能写多久写多久,想起来就写两笔,打发无聊的时间。寂寞时看书,无聊时作文。
看到大部头,我就心生恐惧,我一生也不愿意写出经典著作,我也写不出。
写给一两个人看就行了,没有必要让每一个人喜欢文学。
这个世界需要很多人,不仅需要文学家,还需要神父,道士,明星,企业家,商人,农民等。
人类依靠集体生存。在成都走了一趟,才发现人与人不同,真是小巫见大巫。在成都,我主要是看,听,了解。我发现,和其他地方一样,人人都很高兴,春风得意。看不见内心的悲痛,那些痛苦藏在心里,只有自己知道。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痛苦。
我想起在一本书上读到过的——一切都会过去。
外面,下起了暴雨,天气凉快。我住六楼,清净,没有打扰。房子宽敞,是福利房,我买不起房子,一个教师有多少钱?
教书先生,九儒十丐,古人早就看透了。刘邦项羽不读书,照样坐天下。
我的女儿在外国,太远了。我不知道何时会去。现在,就剩一个孤老头在家里,独自欢喜独自愁,没有人交谈。
我庆幸没有调走,留在这里,有一份工资,有住房,不然,我连房子也没有。那真成了无产阶级了。在人人奔向富贵的时代,我是不合时宜的。现在,在这里,是上午,雨停了。骤雨不终朝——老子。普通的一天,千万个日子里的一个。鸟儿在鸣叫,蝉子在歌唱。
我决计明天出发,去成都,今天休息一天。未思进先思退。日子是无聊的,人生本无聊,想要的,得不到,不想要的,偏偏到来,比如,疾病,比如孤独,比如失意。克劳德.西蒙活了七十岁,还不知道人生的意义。大海,只是白白喧响。我的写作也是没有意义的,写下的字迹,是蚂蚁爬过的痕迹,是雨水的痕迹。写作,文学没有那么崇高。那些写乱力鬼神的网上文章,只是昙花一现,哄人的眼球。
世界上有那么多好的著作,足够了。哲学家说,若无必要,不必增加实在的数目。
我从不承认自己是诗人,后来有人这么叫,我羞于提起自己在写诗——大丈夫不为。
写了这么久,自己也不知道写些什么,不知所言。很多人问我,还在写不,我说还在写。不然何计遣今生。世界还存在。外面在下大雨,雨永远下在外面。这时候,人在家里,就感觉幸福。
到现在,对于幸福的理解是低层次的了,有吃有穿就够了。过去,对于幸福的理解是一个完整的概念。幸福是一种感觉,一霎就过去了,没有谁永远感觉幸福。叔本华说,幸福具有否定性质;欢乐具有肯定性质。
时间一天天流逝,流走了青春,中年。生命已经进入黄昏。
有生必有灭这是佛说的,宇宙也有成住坏空。
我曾在乡村呆了很长时间,在那里劳动,很苦。之后去漂泊,无根的漂泊。我感觉,每一扇门都对我关上了。没有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刹那间,人就老了。
用唯物主义的话说,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
我已经看见火葬场。
对于死后的去向,我没有见解。我想起沈从文说的,对这个世界,我没有什么说的。而萧红临死前说,我心不甘。
我,一个草民,死了就死了,不会引起世界的震动,只有我的亲人为我哀伤。
过去,我对女儿谈起,女儿哭了,她那时候还小。父亲说,死了就了了。人老了,越加悲凉,凄苦。
我只求老了不至于太萧条。有时候,我真的渴望死去,死了,就解脱了.苏格拉底说,生和死谁最好,只有神知道。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进入人生的尾声,还没有活够,很多理想还没有实现。我的朋友说——等死,他早就准备死亡了。
死亡,是大人必须面对的事情。
我自己也不知道死在那一天。雨停了,蝉子开始鸣叫了。夏天的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鸟儿开始鸣叫,下午,十分闷热。我去问了通往成都的班车,说是九点钟。明天,我就要离去。
我在这里呆了两天,家里空无一人。只有家具和我同在。我和自己在一起。
世界就是这样,坚硬无比,给人无限的可能性,但是,人受到各种限制。
蝉又开始叫了,鸟儿还是那么欢快。
我一生,就是出去和归来的过程,在这个过程里,岁月流去。
来源:今日头条
作者:萧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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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岁月笔记
原文:https://www.toutiao.com/article/71653112922138219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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