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129558-1:《试婚日记》小说细节阅读
和靳闻西相比,戚舒然在这个城市实在是太过平庸。
彼时,戚舒然是住在群租房,拿着三千月薪,在温饱线上徘徊的普通小职员。
靳闻西则不同,他是靳氏企业的接班人,国外名校毕业,是无数名媛贵女追捧的清贵公子哥。
就是这么天上地下的两个人,居然要结婚??
“靳先生,您要不、再考虑一下?”
她实在是想不通,怎么会是她?
靳闻西撩起眼皮,顺手将指间捻着的烟摁灭,对面女孩的局促不安一览无遗。
他极淡地笑了下,“试试吧,不试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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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证第二天,靳闻西远赴海外拓展业务,戚舒然仍旧在她的小群租房里上下班打卡。
重逢是在一个雪天。
故事也在这一天开始。
戚舒然站在公交站台上冷得直跺脚,725路车迟迟不来。她伸长了脖子等,雪粒子落满她肩头。
须臾,一辆迈巴赫缓缓停在站台。
车窗降下,端坐在后车厢的,赫然是她那领完证就再未打过照面的丈夫。
他偏头看过来,眉眼深邃,语气徐淡,“上车,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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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闻西和戚舒然这桩婚姻,从一开始就没几个人看好。
身边人都觉得靳闻西左不过是为了应付家人,又或者只觉戚舒然够省心。
刚开始戚舒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直至陪他参加一场饭局,局间有人拿戚舒然打趣,问他们结婚这么久,打算什么时候要小孩。
在场人都知道,靳闻西最烦小孩,没人觉得他们真会生儿育女、白头到老。
戚舒然脸皮薄,在起哄声中咬紧了唇。
忽然,饭桌下的手被人悄悄覆住,男人略带茧的指腹缓缓摩挲着她手背。
戚舒然心跳的胆颤,酥麻感沿尾椎骨不断向上蔓延。
靳闻西动作着,面不改色心不跳,慢慢悠悠回:“在准备了,明年来喝满月酒吧。”
-终有人,令他死心塌地入这温柔茧一回-
第一章
江城今年的雪下得又密又急。
不过十一月的天,气温就已降至零度,下了几天的雨夹雪后,在这个周一的早晨,将整个城市覆在绵绵白雪下。
“叮——”
戚舒然被闹钟吵醒时,正在做一个酣甜的梦。
梦里,她的银行卡存款终于达到了三十万,可以在这座城市付一个小房子的首付。
她的职场生涯也所向披靡,终于做到公司高层,然后心安理得的当一条咸鱼。
……
手机里的闹钟不知疲倦地叫了第三遍,戚舒然顶着一头蓬乱的长发,终于从被子里爬出来,闭着眼睛回味了几秒,才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她现在既没有三十万存款,也没有做到公司高层。
她仍然是一个社畜,需要每天按时上下班才能支付得起房租的普通人。
而再犹豫一秒,都会打乱她从起床到出门这短短二十分钟精密的安排。
窗外飘着雪花,室内也冻得跟冰窖似的,戚舒然裹了两件睡衣才有勇气下床,趿着拖鞋去洗漱。
戚舒然现在住的这个小房子,是由一间一百五十平的大房隔断出的六个小单间,每一个单间都配了一个厕所。当初戚舒然在这里和另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每月多付两百房租,也要有独立的卫生间。
当然,代价就是不能开空调,毕竟开一晚上空调挺贵的。
赶到工位上时,时间不多不少,打完卡,刚好8点55分。
多的五分钟,她会掏出昨晚做好的饭团,和一杯热豆浆,开启一天的打工生活。
九点,她会打开电脑,上招聘网站看合适人员的资料。
“戚舒然,下午的面试你也一块去。”部门的HRBP李玫瑰拎着菜篮子包包裹挟着一阵清寒进来,化了一个五分钟快手妆。
戚舒然滑动鼠标的手一顿,眼神略有迷茫:“我?”
“对。”李玫瑰利落地将手里的粉饼盒一关,“去旁听一下。”
李玫瑰是戚舒然试用期的导师,平时也是由她来带戚舒然。
只是这段时间公司正在进行业务调整,除了带戚舒然,还接了两个离职同事手下的人。
拖着三个人做业务,不累是不可能的。
不过好在戚舒然这人态度很端正,人又勤奋,眼里有活,虽然不如另两个同样刚来不久的人嘴甜会来事,但李玫瑰愿意给戚舒然一个机会。
“你和小关准备一下面试者的资料,对标我们的招聘需求想想要问些什么,再约一下会议室。”小关便是其中一个转岗者。
李玫瑰吩咐完,对着镜子再度补了下口红,便去楼上开会了。
戚舒然连声应答,有点小激动,又有点小忐忑。
这是她进公司以来第一次去跟面试流程。
戚舒然现在在的这家公司叫花束传媒,是江城本地一家小有名气的MCN机构,公司内部有大大小小十来位主播,定位各有不同。公司也一直招新人主播,最近网上很流行豪门在逃公主在逃少爷带网友领略有钱人的生活的人设,无论是播放量还是热度都很高,所以业务部门就向戚舒然所在的人事部提了招聘需求。
只是戚舒然也有疑惑,“真正的豪门少爷公主会甘心来当上班族吗?”
李玫瑰说:“不要用你的思维揣度求职者的思维,再者,公司有场地有道具有运营团队,不是在逃公主也一样可以包装成在逃公主,懂吗?”
戚舒然当时连连点头,花了不少精力在求职网站和一些社交软件上寻找合适的人选,再打电话联系他们,功夫不负苦心人,报上去的五个候选人李玫瑰筛选了三个出来。
剩下一个就是小关的提供的。
收回思绪,戚舒然正准备在公司内网上预约会议室时,瞥到小关关琳端着咖啡施施然落座。
关琳比戚舒然早一个月进公司,听说家里环境不错,本地人,刚毕业家里就买了奢牌包,配好了车,除了工资,每月还会再多给不少零花钱。
这也让公司不少人艳羡,听说隔壁部门有个男生正在追她。
戚舒然预约好了会议室,将下午四个面试者的信息整理好,发给关琳一份。
她在线上敲关琳:【关关,下午的面试Rose说我俩一块去,这是我根据面试者的简历罗列出的想了解的地方,你也瞅瞅?】
关琳坐在戚舒然对面,她眉心一蹙,问:【你也去?】
戚舒然:【嗯嗯,刚刚Rose说的。】
关琳:【可以啊,给Rose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你也一块去,撇嘴.jpg】
戚舒然看到这句话心里很不舒服,抬眸看了一眼关琳,见她若无其事地和旁边同事聊天,抿抿唇,努力平静情绪打下一行字:【为什么这么说?】
机会不是平等的吗?
谁知关琳径直忽略她的问题,只语气随意地回:【那就下午一块去啰】
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对方并不接招。
戚舒然心里闷闷的。
出校园踏入社会后,有很多种这样的时刻,黑不是黑,白也不是纯粹的白,大家都带着一层面具,说话总是要拐好几个弯。
好像每一条社会潜规则都在逼迫着她迅速成长。
可成长的代价就是摒弃真诚,学会伪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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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戚舒然走进茶水间,将自己带好的饭菜放到微波炉里热一热。
茶水间还有自动贩售机和咖啡机,来不及吃饭的同事也会选择DIY一杯咖啡再买碗泡面解决。
微波炉在高速旋转,她拿着手机走到角落,想给好友金蔓发微信吐槽。
虽然她现在还在一名社畜的初级阶段,但她已经充分感受到了上班的心累,和好友聊天吐槽,大概是她唯一安全的发泄方式。
茶水间外,有两个人推门而入,一人直接拿起杯子,放在咖啡机上,转头和站在贩售机面前的人说话。
“我觉得Rose也挺奇怪的,戚舒然真的懂这个岗位需求吗?”
角落中的戚舒然听到自己名字,指尖一顿,颇为意外,怎么会有人在茶水间聊自己?她在公司为人处世一向谨小慎微啊?
另一人出声了,声音听上去很熟悉,是关琳。
关琳勾起嘴角,“谁知道啊,如果一个从不了解任何奢牌咨询、根本不知道有钱人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去招聘‘有钱人’,不觉得很荒诞吗?”
“我就说嘛,Rose每天上班的行头都不便宜,你就更别提了,诶,其实我觉得你很适合去当这个人设的主播。”
“不啦——”关琳拖长了语调,“我可不想每天播到半夜两点,我还是做一个小小的职员吧,再说,也不缺那点钱。”语气听上去很不屑。
那人捧她:“那是,毕竟是咱花束传媒的‘在逃公主’。”
……
戚舒然握着手机的手逐渐脱离,在手机即将坠到地面时,条件反射般地捏紧,拇指在屏幕上胡乱划了两下也没注意到。
微波炉传来“叮”的一声,她的饭热好了。
戚舒然站在角落里,早上那股闷闷的情绪愈发浓烈,明明很想走出去反驳她们,脚却跟生根似的硬生生定在那,觉得她们说的似乎也有道理。
沉默几秒后,戚舒然索性关了手机屏幕,也没心情看微信金蔓回了什么,将手机调到静音状态,胡乱扒完午饭,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抱着电脑开始查关琳口中的那些高奢资讯。
就算是临时抱佛脚,也比什么准备都没有的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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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面试者依次到达。这些面试者会由人事部先面一轮后,再交由业务部门二面,最后再由人事部来商谈薪资和福利待遇等。
李玫瑰在会议室面试,戚舒然和关琳在一旁的小会议室旁听,戚舒然带了笔电和本子,一边听一边做笔记,关琳瞅了她一眼,拿起笔假装也在纸上划着。
第三个候选人到的时候,关琳眼睛亮了一下,“我出去接她。”
是个妆扮很精致的女生,脸上带着小布尔乔亚式的微笑,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个明显的logo,很符合网友心中有钱人低调奢华又有内涵的形象。
面试也很顺利,她面对李玫瑰的姿态既不高傲也不自卑,李玫瑰问的问题也能做到对答如流。
两人似乎聊得很投缘,堪堪聊了四十分钟才面完。
人也是关琳送走的,走之前,关琳回头对戚舒然扬眉一笑:“招人不是考试,别再用学校那套题海战术思维了,”她指了指太阳穴:“要动脑子的。”
戚舒然无声收回目光,看着招聘软件上的最后一名面试者,连佳佳,内心叹了口气。
半小时前,她问她到哪里了,十分钟后连佳佳才回她:“还有十分钟啦。”很大大咧咧的口气。
戚舒然决定去公司外面等她,路过李玫瑰时,跟她解释:“连佳佳还有十分钟到,我再去催催。”
李玫瑰抬腕看表:“都五点了,让她快一点。”
公司在江城的科技园中,虽然刚到五点,但天色已暗,雪花打着旋儿落下,门口的台阶积了一层雪,冻得人不停哈气取暖。
终于,在五点过十分后,连佳佳开着车姗姗来迟。
车是惹人注目的少女粉,在雪天显得格外骚气,恰逢园区到了下班的点,吸引了不少人的回眸。
“你是连佳佳吗?”戚舒然下了两步台阶,想要给她撑伞挡雪。
“对啊——”连佳佳推开车门,露出一张下颌分明的脸,墨镜在她脸上挂了半分钟,等她走了两步,忽然把墨镜一摘,波光粼粼的眼影在眼皮跳跃,呀了一声,欣喜道:“嫂子,原来你真在这上班啊!”
她晃着手机:“你怎么不回我哥微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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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前,江城国际机场地下车库。
等候接机的司机一见到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时,立刻将后车座的门拉开,替他们接过行李车。
靳闻西:“谢谢赵叔。”
被叫做赵叔的人忙说:“哪里,应该的。”
靳氏企业总经理靳闻西低调回国,原是财经频道的重磅新闻,却因为靳闻西未对任何人透露行踪,因而媒体记者们均不知情。
又因为靳闻西鲜少在网络出现,一路走来,机场通道的人只当这个身高挺拔、气质优越的清隽男人是不是哪个刚出道的明星,甚至还有两个女生捂着嘴想要上来要签名,被一旁的助理礼貌拦下。
黑色迈巴赫平稳驶出停车场,往城郊老宅开去。
一上车,靳闻西便摘了镜片,唇角温润的表情也随之冷淡下来,上飞机前连轴转了二十多个小时,长途飞机上又处理了不少公务,此刻,靳闻西平波无澜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只是几秒后,又轻抬眼眸,两指捏着眉骨放松,视线前方座椅平滑掠过,至手边停下。
微信最上面的对话框显示有消息未读,一个樱桃小丸子的卡通头像发来两个表情包。
第二章
“你忘了吗?”
见戚舒然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模样,连佳佳摇着手机冲她喊:“你给我哥发了微信,他下了飞机才看到,问你怎么了,你没回,就问了一下我。”
戚舒然:“……”
她缓缓低下头,看自己的微信界面,原本准备发给好友金蔓的微信,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发给了靳闻西?
不对。
金蔓什么时候换头像了?
戚舒然点开金蔓对话框,又看了眼靳闻西的,金蔓什么时候也换了个黑色系头像?
再看时间,中午十二点,那会不是正是听到关琳背后说自己,心里一时愤懑,想找好友吐槽的时候吗?
而靳闻西是在半小时前回的自己。
J:【?】
…
……
…………
连佳佳见她神思恍惚,表情不是很好的样子,不确定地问:“你、是不是和我表哥吵架了?”
戚舒然啊了声,忽然想起,眼前这个人还是她约的面试者。
但居然是靳闻西的表妹,这也太巧合了吧??
说实话,她只在领证当天见过靳闻西的家人,一大家子人老老少少站在她面前,挨个介绍轮下来,人名都没记清楚几个。
更何况领证第二天靳闻西就飞往国外任职靳氏企业海外拓展部经理,两人除了互加微信,没有任何交集了,她也未再为踏入过靳家。
因此完全没认出来——连佳佳就是靳闻西的表妹。
“可是,你怎么会愿意来?”
戚舒然感到非常疑惑,就算她广撒网到处联络候选人,但以连佳佳的身份,怎么会真的愿意过来?
靳氏企业是江城的龙头企业,产业涉及非常广,传媒、酒店旅游、互联网、房地产等等均有参与,有钱人又和有钱人联姻,在江城上流阶层织造了一张无形的关系网。
在她印象里,靳氏子女个个不差钱,一生下来就少爷公主,哪里需要上班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连佳佳睁着一双卡姿兰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腮帮微鼓:“因为你我才来的啊!”
戚舒然对连佳佳印象模糊,但连佳佳对戚舒然印象挺深的。
她记得这个女孩看上去挺小的,素着一张脸也遮掩不住的清纯美丽,骨相清淡,杏仁眼,瞳仁是纯粹的黑,唇红似花瓣。
一看就是个很乖巧的女生。
当时她还在心中腹诽,表哥那么冷淡倨傲的一个人,看不出来啊,居然喜欢小白兔这类型的。
那一面太过深刻,以至于连佳佳在社交平台上看到戚舒然顶着个专业的招聘头像,发了一大段诚恳的私信时,惊得下巴都快掉出来了。
靳家的儿媳,靳氏企业总经理的夫人,竟然在这么一个小破公司做HR?
当时就截图发了个坏笑的表情给靳闻西:【哇哦,看我发现了什么?】
靳闻西远在美国,跟国内有时差,连佳佳是在中午才收到他的回复。
没有问为什么,而是平静指出问题所在。
J:【你视频没露脸,她不知道是你很正常。】
好吧。
她的开箱视频和生活vlog确实打了码,有时就连声音都用了变声器,但还是很不服气,回了个哼唧唧表情包:【你居然让表嫂在这么个小破公司上班,表哥,避嫌避得有点过分了哦】
靳氏企业那么大,随便给表嫂安排个职位都可以嘛。
不知道表哥在忙什么,他再没回微信了。
连佳佳自讨没趣,隔了几天又硬着头皮问他:【表嫂又给我发私信了,啊啊啊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啊?】
没想到靳闻西这次回了:【去就去,不去就不去,上班要有上班的态度。】
【尊重他人劳动成果。】
OK,fine。
只是一个工作狂老哥看不惯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妹妹罢了。
“喏,你没回他微信,他问我,是不是我面试不专业,让你为难了?”
连佳佳把聊天记录给她看,戚舒然只瞅了一眼,不得不佩服靳闻西字里行间的自然与沉稳。
就好像他们真是一对夫妻似的。
连佳佳,包括靳氏上下的人,大概都还不知道,她和靳闻西的这桩婚姻,只是一纸契约吧。
如果不是靳闻西爷爷的坚持,她这么一个平凡的普通人,怎么会认识靳闻西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还能跟他领证结婚呢?
靳闻西修养好,演技也比她好,面对表妹的调侃时,给足了她面子。
不然谁会想到领证这么长时间以来,这还是她和靳闻西头一次线上联系。
现在看来,连佳佳肯屈尊来花束传媒面试一个小小的主播岗位,大概就是因为看到了她的头像,纯粹好奇才来瞧瞧的。
两人站在公司门口,雪花不知疲倦,制造出一个又一个梦幻世界。
连佳佳打了个喷嚏,猛吸了下鼻子,嘟囔道:“谁骂我啊……”
戚舒然见她一身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打扮,脖子都冻红了,连忙把她拉进公司,人来人往,两个风格迥异的美女俏生生站在大厅,不少人投来新奇的目光。
“嫂子,你们公司好——”
戚舒然吓得立刻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在公司就别叫我嫂子了吧……”
怪难为情的。
而且领证这事在她入职之后,公司的人都不知道她已婚了,要是被路过同事听见又要被问东问西了。
况且她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跟连佳佳解释这桩荒唐婚事。
“OKOK。”
连佳佳递给她一个我懂的眼神,工作嘛,当然还是公私分明的好,这点就算她再混也懂。
这时,戚舒然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诶了一声接起:“Rose,嗯,我接到面试者了,那个她……啊,不好意思,我尽快。”
挂断电话,戚舒然抓了抓头发,几缕发丝凌乱散落下来,勾勒出她清丽姣好的轮廓。
她思忖着要怎么开口,谁知,对方和她同一时间开口了。
“你真的要去面试吗?”
“表嫂,你好美啊——”
戚舒然:“?”
连佳佳眼睛亮了:“面试?面啊,来都来了,正好家里说我整天不务正业花天酒地,本小姐还就得为自己正正名了。”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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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高架桥上,一辆迈巴赫正在疾驰。
后座的男人面容隐在阴影下,光影变幻间能看到半截线条深刻的下颌线,眉眼英挺,姿态疏落,若是没有打过交道的人,或许会暗中赞叹一句好个清隽雅正的年轻人,只有贴身亲近人才会感受到靳总身上似有若无的疏离感,和淡漠。
靳闻西握着手机等了会,还是没回。
侧眸望了眼窗外,江城今年的雪下得够大,两侧高楼大厦银装素裹,扑面而来的寒气被结结实实挡在车窗外,车内暖气开得非常足。
林特助从前视镜里敏锐察觉到老板微拧了下眉,立刻侧身温声问:“靳总,温度需要调低一点吗?”
靳闻西低低嗯了声。
他还是喜欢冷一点的环境,太暖了,容易教人思绪混沌。
他需要时刻保持清醒。
“过一下这周行程。”过了会,靳闻西淡声吩咐。
林特助略有诧异。
刚回国,时差都没倒回来,老板就要投入到新的工作里,不愧是老板,精力确实旺盛。
诧异只维持了半秒,林特助便拿过平板和纸质版工作表,极有条理地汇报接下来一周行程。
“明天上午九点,桃李山庄陈总约您在丽水花园见面,碰一下城南旅游开发区的地产项目,相关资料已抄送到您邮箱”
“十二点,科达总裁约您在江城明珠大酒店共进午餐。”
“下午两点,视频连线靳氏海外分部高管Q4季度高层会议。
……
车厢内极其安静,只有林特助的声音有节奏的响起。
靳闻西坐在那,静静听着。
迈巴赫开了一小时终于驶入城区,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雾蒙蒙的,像是给整座城市罩上一层浅浅的白纱。昏黄路灯渐次亮起,窗外繁忙街景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靳闻西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下。
一个HelloKitty的头像,附赠一个地址。
靳闻西收回目光,两片凉薄的眼皮再度轻阖,靠在椅背的肩膀微微塌陷几分,干净修长的指节随意搭在西装裤上,整个人看起来漫不经心的。
半响,他对司机赵叔吩咐:“先去一下方特科技园。”
第三章
方特科技园B3栋11号楼五层会议室。
戚舒然坐在小会议室内听李玫瑰面试连佳佳,整颗心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的。
她现在心情极为复杂,害怕连佳佳没面上,又害怕连佳佳面上。
害怕她没面上,是因为她觉得连佳佳的气质形象都极其符合这个岗位的招聘需求,特别是在知道博主本人是连佳佳后,这下连家庭背景都更符合“在逃公主”这个人设了。
不然她也不会连续两次在社交平台私信她。
可一想到她要是真来花束传媒上班,那自己就要跟靳闻西的表妹一块上下班了……
那个画面……戚舒然忍不住捂脸,心跳也不自觉加速,整个人陷入一种未知的恐惧中。
送完面试者回来后的关琳见戚舒然一脸魂不守舍的样子,有些意外地啧了声:“你怎么比人家面试的人都紧张啊?”
那张巴掌大的脸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神情,嗯了声。
“不是吧?”关琳上下打量着她,“就这么怕人家没面上,败给我?”
闻言戚舒然迷茫地抬起脸,“什么?”
关琳抱臂,唇角带着获胜者的优越感,“放心,我不会嘲笑你的,毕竟咱俩也不是一个阶层的。”那找的候选人自然不是一个阶层的。
戚舒然更迷茫了,“你是不是——”
误会什么了?
然而话音未落就被关琳打断。
不得不说戚舒然的表情极大的取悦了她,她甚至觉得自己此刻圣光附体,懒得听她说了什么,体贴道:“外面的雪又下大了,要不要我开车送你?”
附近的地铁还在修,公交车很有可能停运。
“啊,不用不用。”戚舒然连忙摆手,“不麻烦你了。”
关琳本来也没真想送她,还要绕一大圈,抬了抬下巴,“行,那我先走了。”
关琳家境好,家里也不缺这一份工资,也不指望她真能学到什么。
又不像戚舒然,要老老实实上班甚至加班。
小会议室现在只剩戚舒然一个,透过玻璃窗看连佳佳和李玫瑰。
本以为连佳佳这样的千金大小姐屈尊降贵来到花束去应聘,会很不适应,甚至可能会带着上位者的傲慢。
没想到竟然和李玫瑰聊得挺开心的,举手投足带着一股富家子弟不操心的天真烂漫。
李玫瑰的表情说不上好,也不是不好,不知连佳佳说了句什么,李玫瑰的表情变得诧异,随后是怀疑,最后非常包容的笑了。
这是……面得不太好的意思?
和刚刚面关琳的候选人时表情差好多。
戚舒然低眸,视线落到微信屏幕上。
和靳闻西的微信对话还停留在他那个问号,在此之上,他们的聊天记录也只是仅限于互加好友,因而她那两个卖惨的表情包在白色背景图下格外扎眼。
啊——
戚舒然忍不住又捂起了脸。
整个人陷入一种跟结婚证上老公那一栏的人根本不熟、以及很有可能就要和这位根本不熟的老公的表妹一块工作的焦灼。
她要怎么回复靳闻西呢?
说她本是想找好友求安慰,谁知发错了消息,怎么就偏偏这么凑巧好友和老公的微信头像这么像?
是太不关注自己老公了,还是太不关注好友连她换头像都没发现?
可是和靳闻西领证这一年来,她完全没感觉自己现在已经结婚了,简直跟单身没什么两样。
靳闻西应该也是这种感觉吧。
不过他看上去很深藏不漏的样子,旁人根本无从察觉那张平波无澜的英俊面孔下究竟是什么情绪,只能偶尔从那双细长凉薄的眼眸下试图捕捉一两分。
还不知是不是那样的。
当初,两人在茶室初初相遇,她不知道他究竟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肯出席这场相亲宴。
爷爷只说,他是故友的孙子,比她大五岁,当初他救了靳闻西的爷爷一条命,也因而失了一条腿。靳闻西的爷爷很感激他,给了他们家一大笔钱,让戚舒然的父母去做生意,甚至不顾靳闻西父母的反对,给两家的孙辈定了娃娃亲。
那时戚舒然才十五岁,还以为是两家老人的戏言。
戚舒然的父母不是做生意的料,没几年就把钱挥霍完了,爷爷的身体也不好,病情加重,加上弟弟要念书,家里经济负担一下就变得很重,到处都需要用钱。
是靳闻西的爷爷找上门来,说小戚也毕业了,可以考虑结婚了。
只是他那个孙子还在国外,等他一回国就让两人见面。
戚舒然那会也心烦意乱的很,她一毕业就要当起这个家的顶梁柱,最亲的爷爷在死亡线上徘徊,巨大的压力和惶恐令她每天都活在恐惧中,况且还亲眼目睹喜欢的学长给别人告白,她以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理出席了那场相亲宴。
去吧去吧,和谁结不是结。
和这个人结还能改善她的家庭条件不是吗?
只是没想到靳闻西那样优秀。
靳氏企业的接班人,关系网遍布整个江城,人长得清风霁月,成长轨迹也是精英式的,整个人靠坐下古色古香装潢的茶室里,高级得不像她这种阶层能接触到的人。
戚舒然一下子就愣住了,当时就想,不愿意来相亲结婚的应该是他吧。
只是这男人太淡定了,相比她的不可置信写在脸上,他的情绪,他的肢体语言,隐藏得无比完好,沉静如水的眉眼让她完全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如果说能窥探到什么,大概也只有他修长指间夹着的那根烟。
猩红烟头泛着幽幽的光,几缕烟雾袅袅升起,让他看起来似真非真。
都说绅士的男士不会在女人面前抽烟,即使要抽,也会出去。
但他没有。
所以他在等着她主动拒绝吗?
戚舒然低头扫了眼自己,脸上带着连日照顾病人的憔悴,化妆也只能遮盖七八分,裙子是她衣柜里最贵的一条,能极好的展露她窈窕纤细的身姿,让她看起来贵那么一两分。
戚舒然很不喜欢这条裙子,但妈妈非要她穿,说咱们虽说是小门小户,但也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去。
眼下戚舒然坐在靳闻西对面,心想,别人也许没等着看笑话,人家压根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所以这样天上地下的两个人,真的要结婚吗?
靳闻西不会觉得是娶了一个拖累吗?
戚舒然垂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了又蜷,面前的茶汤翠绿清澈,散发出淡淡幽香,她好渴,很想喝一口,但为了保持淑女形象,只能挺直脊背坐在那。
最后,还是靳闻西伸手示意了一下:“明前碧落贵如金,这家茶室的碧螺春很有名,戚小姐不尝一下吗?”
戚舒然沉默许久,对方也并未再催促,很有耐心地等待着。
终于,她忍不住开口,也替他把他的心里话说出来,“靳先生,您要不、再考虑一下?”
回去就说她不愿意,所以两人没法结婚。
不然她实在想不通,靳闻西放着那么多千金小姐不娶,要和她结婚?
谁知,靳闻西只是撩起眼皮,顺手将指间捻着的烟摁灭,对面女孩的局促不安一览无遗。
他极淡地笑了下,“试试吧,不试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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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终于结束。
李玫瑰叫戚舒然去送一下连佳佳。
戚舒然收回纷乱的思绪,按照Rose的要求,送她到公司门口。
从下电梯到大厅,一路上落在她俩身上的目光就没停过。
戚舒然怎么会认识这么明艳外放的女孩?
外面那辆骚包小粉就是那人的?
甚至有人终于发现,戚舒然长得好像也挺好看的,身量纤细,肤色瓷白,一双漂亮的杏眸黑白分明,和对面打扮精致的美女多了几分清透恬静。
搁以前,戚舒然是很不习惯成为人群的焦点的,但她今天接连被这两件事冲得脑瓜子晕晕的,完全无暇顾及,一出来只想知道连佳佳面得如何。
“你感觉怎么样啊?”戚舒然问。
连佳佳一只手解锁手机屏幕,语气散漫:“不错啊。”
居然不错?
那李玫瑰刚刚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啊?
她追问道:“Rose都问了你什么啊?”
连佳佳歪头,回想了下说:“她问我怎么理解‘在逃公主’这个人设?”
“你怎么说?”
“我说我就是啊!”
“……”
戚舒然默默看了眼她小臂上挽着的那只新款爱马仕包包,嘴角抽了抽。
确实是。
Rose应该一眼就看出来了。
“怎么样,没给你丢人吧?”连佳佳觉得自己这个回答棒极了。
戚舒然摇头,“那Rose没问你为什么要来上班吗?”
连佳佳双手一摊:“为了给生活增加一些精神快乐啊,毕竟不出来上班,就要回去继承家业。”
“等等!”戚舒然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忙问道:“要是通过了,你真要来上班啊?”
她以为连佳佳今天只是来确认她是谁的,哪个富二代会真的想每□□九晚五上班啊。
然而连佳佳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有点兴奋,“应该吧,我还没吃过上班的苦呢!”
说不定家里人看在她从咸鱼变成一条能跃龙门的鲤鱼的面上,再给她买个跑车?
那她这一趟来得可太值了!
戚舒然看着连佳佳兴奋的外加不知人间疾苦的脸,难怪中途李玫瑰脸上会浮现出一种难以言说的表情。
这是不需要包装的、真正的在逃公主。
一时间戚舒然不知该说连佳佳天真,还是自己天真。
外面天已经黑了下来,连佳佳晃了晃车钥匙,问戚舒然:“走吧,我送你,你俩是不是还住在水榭香岸那套大平层啊?”
戚舒然下意识摇头,解释说: “不啊,我住在——”话说到一半,电石火光间,戚舒然突然想到他俩根本就没住一块,要是让连佳佳送她,不就露馅了吗!
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还得加班,你先回去吧,谢谢你。”
“哦。”连佳佳不做他想,她今天任务完成了,准备去靳闻西那邀功,没注意到戚舒然语气里的惊慌,只随意问了句:“你们又换地方住了啊?不过我哥也快回来了,等我哥回来,让他送你上下班。”
“……额,不用啦。”
“搞这么生分干什么,那我先走了啊嫂子,你也早点走。”
一声“嫂子”叫得戚舒然心惊肉跳,她连忙看了下前后左右,确定没人后才捂着胸口,结束这兵荒马乱的一天。
--
出了公司,戚舒然举着一把伞在雪地中艰难前行。
关琳和连佳佳说得没错,附近的公交车站怕是要停运了,地铁又还在修。
她站在路口,要不要奢侈一把打车回去?
打车软件显示前方排队“30+”,还跳出弹窗问她愿不愿意加价吸引更多司机接单。
戚舒然咬着唇,举着伞的手冻得通红。
唉,算了。
去公交车站碰碰运气吧,公交集团也没发公告说要停运,万一有呢?
她步履蹒跚地走到公交站台,座椅上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看了眼时间,下一辆车要半小时后才来。
她跺了跺脚,试图通过动一下给自己增加热量,下一秒,脚底打滑差点栽倒在地。
于是戚舒用围巾裹住头,像个鹌鹑那样,只露出一双眼睛,伸长了脖子等。
眼前有数辆车从她眼前缓慢行驶过去,渐渐地,黑色羽绒服的肩头也沾了不少雪粒子,每一口冷空气吸入肺中都令她不自觉打颤。
然而半小时过去了,725路公交车也没来。
……
就在她以为要等到天荒地老时,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站台。
黑暗中,她看不清车标,以为是别人叫的网约车等错了顾客,于是往前挪了几步。
谁知,那辆轿车也跟着往前滑了一下。
戚舒然:?
她冲那辆车挥手,“不好意思,我没叫车。”
须臾,车窗降下,车内灯亮起,戚舒然眯了眯眼,车后坐着一个男人,他偏头看过来,眉眼深邃,语气徐淡,“上车,送你。”
戚舒然瞳孔微缩。
赫然是她那领完证就再未打过照面的丈夫。
第四章
完全没想到两人一年后再次碰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戚舒然神思微颤,忽然觉得她兵荒马乱的一天并未结束,此刻才是真的开始。
只是百思不得其解——靳闻西怎么会出现在这?
连佳佳说他快回国了,这也太快了吧?
还是说他回国这事就没跟靳家家里人说,所以连佳佳说的是“快回国”,而不是“已经回国”。
戚舒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但没有一条是跟自己挂上钩的。
见戚舒然站在原地愣神不动,司机非常有眼劲儿力地对后座的男人说:“靳总,我去接一下?”
得到男人的应允后,司机连忙下车举着一把打伞到站台,对着呆若木鸡的太太说:“快上车吧。”
虽然不知道老板为什么要突然掉头往老宅反方向开,眼下看来,就是为了接太太下班吧。
戚舒然被带到车上时,冰冷的身体骤然被车内暖风包裹,极度舒适之下,令她肩头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靳闻西瞥她一眼,见她努力缩着身子坐在门边,团成一团想要降低存在感的样子,薄唇微启:“冷?”
车内没人应话,戚舒然忽然意识到他是在问自己,她现在整个人乱糟糟的,没有任何形象可言,裹着围巾的脑袋机械地摇了摇,强装镇定道:“不冷。”
“那你抖什么?”
戚舒然舔了舔唇,垂下眼眸,指尖往袖子里缩了缩,“我只是,太暖和了。”
呜呜呜。
靳闻西轻哂,像是不相信她说的话,只沉声吩咐林特助把温度再调高一些。
戚舒然想说自己没撒谎,人在极度舒适的环境里,身体会不自觉通过颤抖表达喜悦与舒服。
但就为了这么点事专门去解释,又显得自己很没事找事,于是就在更暖和的车厢内,沉默着。
直到轿车开到了一条她不熟悉的路时,她慌忙开口:“麻烦去丽水佳苑南门。”
赵叔瞥了后视镜,心里咯噔一下,不回香榭水岸吗?
靳闻西也偏头看过来。
戚舒然只好硬着头皮解释:“我从家里搬出来了。”
当初两人只打过两次交道,茶室一次,领证一次,然后靳闻西在领证第二天就飞往了美国。
父母上赶着将她嫁给靳闻西也是图对方条件好,能沾上光。
靳家面子给得很足,所以她要知好歹,不能得寸进尺,便扯了个理由说市中心的婚房太大太空,她住不习惯,还是想住在自己家里。
靳家没说什么,随她去了。
妈妈程小荣骂她傻,戚舒然说正好家里换了三室一厅,她就住在家里,结果房子装修好的那天,程小荣说另一间房要给父亲做书房,让她搬到婚房去。
家里三个房间没有一间是留给她的,她整个人气到发抖,倔脾气一下上来了,两边都没住,直接在公司附近租了个群租房。
个中缘由没必要跟靳闻西讲得太清楚,她的家庭一团糟,没必要让情况更糟。
赵叔降低车速,等着靳闻西发话,男人的脸隐在暗处,光影半明半昧间,摸不清他在想什么。
默了几秒后,靳闻西说:“先去丽水佳苑。”
“好的。”
戚舒然抿抿唇,抬眉对他认真说:“谢谢。”
是真的感谢他,没问她不住婚房的原因,没让她更感到更难堪。
像是为了报答他刚刚的举动,戚舒然主动找起话题来,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说:“今天佳佳去我们公司面试了。”
感知到对方期待的视线,靳闻西扫过那张生机勃勃的脸,嗯了声,声线平和,“我知道,她给我发微信了。”
“啊?”
下一秒,戚舒然反应过来,就是佳佳告诉靳闻西她公司的地址吧。
她是说靳闻西怎么会知道她上班的地方,还费这么老大劲儿来接她。
她……
她还脑内旖旎了一下。
啊!
这该死的想象力。
戚舒然掩饰性地挠了下额头,找补道:“她面得还可以,就是感觉来我们公司上班有点委屈她了。”
“委屈?”靳闻西撩起眼皮,好笑地扯了扯唇角,“她走到哪儿都不会委屈自己。”
“是、是这样吗?”
简短的对话并没有让他们熟络起来,反而感觉越来越拘谨。
戚舒然果断选择闭嘴,再聊下去,怕是司机和他助理都知道他俩其实根本就不熟的事实了。
就这么一路静默无言地开到了丽水佳苑,戚舒然抓着伞,刚要对靳闻西道谢,突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戚舒然推开车门,准备出去接,却被身后沉稳疏淡的男声叫住。
“接完再下车。”
言简意赅,带着上位者不容抗拒的淡淡威严。
这语气瞬间令戚舒然想到了Rose,Rose让她干活时就是这样的口吻,不容置喙。
老板就是老板,变成老公都不行。
戚舒然只好乖乖关上车门,拿出手机。
是个陌生号码,应该是哪个求职者的电话,公司招聘平台上留的是她的手机号,因而不分白天黑夜,总有陌生电话发给她,她都已经习惯了。
于是摁了接听,一副公事公办地口吻对对方说:“你好,花束传媒戚舒然。”
谁知对面竟是一道比靳闻西还要浑厚威严的男声,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欢喜。
“是小戚吗?我是爷爷。”
她的手机外放声音有点大,车内三人在听到那道声音后,都朝戚舒然这个方向看去,戚舒然浑身一怔,下一刻手忙脚乱对着靳闻西比口型:是你爷爷。
靳闻西也听出来了,但人依旧坐在那,八风不动,示意她继续听下去。
靳怀业在电话那头爽朗一笑:“闻西回国了,你们也许久没见了,上次你跟爷爷说想他,怎么样,现在开心吗?”
老爷子声音大,中气十足,她的千元安卓机跟会漏风似的,靳怀业的声音就这样车厢内荡出了回音。
戚舒然尴尬极了,她并没有存戚家任何人的联系方式,平时打交道的机会也少,二是领证下午的宴席上发生了令她不太舒服的事,她想靳家人尤其是靳闻西的父母应该也不太想存她的联系方式吧。
中途老爷子给她打过几次电话,当时只是为了敷衍老人家配合演戏说的话现在被单被拎出来,戚舒然一时不知道是自己演得太差,还是太好了,竟然瞒过了靳怀业。
她连忙把手机换到另一边,在另外三人的注视下,只好缓缓承认自己对身边老公的思念之情。
“想,嗯,很开心。”
老爷子听了这话意料之中地高兴,“爷爷知道你想,这一年里你也不常来家里来坐坐,正好闻西回来了,你们明天都到家里来吃饭,你奶奶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好不好?”
靳怀业絮絮叨叨,戚舒然听了忽然就鼻子一酸。
自从爷爷去世后,戚舒然就再没感受过来自家里人的关怀了,自己家里父母更疼爱弟弟,靳闻西的父母对她也是不冷不热的,只有靳闻西的爷爷奶奶是真的疼她,喜欢她。
戚舒然努力吸吸鼻子,压抑住喉间那股涩然之情,说好,明天就去看他。
靳怀业满意地挂断电话,戚舒然也感到有点惆怅,待她平复情绪后,才发现自己居然自作主张替靳闻西应了下来,语气讷讷道:“不好意思啊,我忘了问你了就先答应下来了,你不会怪我吧?”
靳闻西对此不以为意,只是抬了抬下巴,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坐姿,情绪不显山不露水的,“孙子孙媳去爷爷家吃饭,不是很正常吗?”
嗯,也对。
“我六点下班,大概一个半小时到老宅,你们要是饿了就先吃。”她妥帖说道。
谁知靳闻西听得眉头微微皱起,“你准备一个人去老宅?”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靳闻西盯了她半响,确认她是真这么想的后,指尖在交叠的双腿上打着点,指出其中漏洞:“戚小姐,你在职场上还不够专业。”
猛然被点名,戚舒然下意识挺直脊背。
“一边思念着老公,一边独自返回老宅,你觉得爷爷会信你的话吗?”
戚舒然也有点慌了,“那我……”
“做戏就要做全套,明天下班赵叔会来接你回老宅。”
没什么商量的,男人神色淡漠,一锤定音。
--
第二天,戚舒然准时来到公司。
李玫瑰把她们两个叫到会议室里,桌上是昨天面试的简历,最后留下了两个备选人。
一个是关琳那个候选人,一个便是连佳佳。
“想听听你们的想法。”李玫瑰双手交叉,对关琳抬了抬下巴。
两个人都是博主,形象条件没的说,看她们以往发的视频吃穿用度都不差,但是这个岗位只招一个人,必须得淘汰一个。
至于为什么自己做账号做得好好的还要来吃上班的苦,戚舒然只能暗自揣测,经济环境不行,博主们也需要一个公司来交五险一金。
更何况博主、主播是公司创造收益的人,给的待遇在业内不差,只是她们这些不能直接创收的职能部门工资才低。
所以下辈子做牛做马都别做HR。
一个做一个不吱声。
关琳非常有把握地说:“这个人设主要就是带领网友见识有钱人的生活嘛,这个博主我关注很久了,是真的很有钱,我好多奢侈品咨询就是通过她了解的。”
“要有见识是基本条件,”李玫瑰觉得这个回答中规中矩,于是转向戚舒然,“你觉得呢?”
没有得到预期中导师的认可,关琳暗自咬牙,面上却表现得云淡风轻,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戚舒然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其实我觉得有钱都还是其次的。”
戚舒然慢吞吞开口,关琳一听就想笑,但还是忍住了,想看她怎么圆。
戚舒然咽了咽口水,解释道:“没有谁规定,有钱人一定就是低调穿衣就一定带logo,这只是网友心中有钱人的样子。”
“网友喜欢看一些自称‘在逃公主’‘在逃少爷’的内容,不就是因为他们可以率性做自己不受拘束吗?毕竟一不小心就要回家继承家业,从此过上公务缠身、动辄需要靠联姻巩固家族势力的‘悲惨’生活,而不是故作有钱人,时刻装逼等着被打脸的‘伪装者’们吧?”
戚舒然越说越流畅,见李玫瑰的神情越来越舒展,这极大的鼓舞了她。
“所以我觉得这个岗位要招的人身上得有松弛感和网感,”戚舒然说到后来声音也慢慢变大,神色飞扬道:“既对生活有着随意自信的态度,又能接地气跟网友互动,而不是端着有钱人的架子。”
“连佳佳身上就有这种感觉。”
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戚舒然呼吸都有些停滞了,说完后小口喘着气平复情绪。
那双小鹿般的眼睛闪着亮晶晶的光芒,李玫瑰的神色都不自觉变得柔和,唇角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只有一旁的关琳,手一紧,心里不断腹诽着。
真是没想到去戚舒然,居然这么能说,平时尽装小白兔骗大家是吧。
李玫瑰将桌上的水递给戚舒然,示意她先喝口水,然后对两人说:“我们再和业务部门对一下,关琳——”
被导师点名,关琳明显有些慌乱,平时的淡定人设有些绷不住了。
“Rose您说。”
“明年春招的方案你和戚舒然对接一下,戚舒然主负责,你协助。”
说完拿着电脑走出了会议室。
关琳这下是真绷不住了,虽然她来上班只是来混点,但她也是要脸的,李玫瑰就差直接说她看人不行,没戚舒然对业务理解的深,所以要换掉她。
真把她换下去也就算了,偏偏还让她给戚舒然打下手?!
被一个不如自己的土包子打脸,这让她还怎么在戚舒然身上找优越感?
-
回到办公室,戚舒然埋头继续工作。
关琳约着隔壁部门一个同事去园区的星巴克买咖啡,顺便摸鱼,反正已经到下午四点了,再晃悠一小时回去,随便做点什么,正好美美准备下班。
正好今天雪停了,出去踩踩雪放松一下。
买完咖啡两人绕着园区走,关琳越想越气,忍不住吐槽:“你说Rose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女同事不以为意:“你气这个干什么,出了这家公司,她依然是个月薪3000的社畜,你其他方面比她强多了好吧。”
这倒也是。
关琳这才找回了一点丢失的优越感,“那是,我跟她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两人摸鱼到五点多,往回走的时候,关琳拿出手机准备拍一下雪景,对着园区小花园,路边拍了好几张。
忽然,视线里出现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关琳一眼就认出了是辆迈巴赫。
“我靠,迈巴赫诶!不会是我们公司同事开的吧?”关琳家里配的是三十万的宝马,对于迈巴赫,她也只是在网上见过,现在终于见到真车了。
“嘶——不会吧,都开迈巴赫了还来我们公司上班?”
“说的也是。”
回来见到戚舒然仍然在埋头工作,关琳开始收拾包包准备下班,临走前忽然玩心一起,想逗逗戚舒然。
“昨晚怎么回家的啊?等到公交车了吗?”
戚舒然茫然从电脑前抬头,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答:“没等到,不过有人开车送我回家了。”
“谁?你打车了?”关琳觉得稀奇,怎么舍得花钱打车了。
戚舒然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个车标,摇头:“网约车司机应该不会开迈巴赫接单吧?”
来源:今日头条
作者:热心奈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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