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诞生！实验小猩猩逆袭成伟大先知：一段超越种族的智慧成长传奇

只要回想起老版《人猿星球》的情节，就知道上校的担忧“不幸言中”了，地球将在未来彻底沦为猿类的星球，而曾经的主宰，人类则退化成了没有语言的“牲口”。这一切的源头，来自于几十年前那场失败的药物试验，一只被人类抚养的小猩猩，到了《猩球崛起》三部曲收尾时，已然成长为伟大的先知，一名足以载入史册的圣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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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剥去《猩球崛起3》的外衣，忽视那些逼真的CG和表情捕捉技术，把剧情还原成最基本的设置，这就是个关于“救赎”的宗教故事：一位仁慈的猿类先祖，率领一个卑微的种族，逃出黑暗的奴役，探寻光明的“应许之地”。照搬这个《出埃及记》的梗概，对于编剧来说既省心又省力，还能拔高到史诗层面，剩下的事情就是煽情的配乐，把细节方面补足。大反派可以借鉴《现代启示录》里的马龙•白兰度，必须足够强悍，足够残忍，才抵得上高大全的凯撒，来场“期待中”的双雄对决。路上救的小女孩，萝莉配大叔的CP，一如不久前大获好评的《金刚狼3》，即符合“英雄迟暮”式的悲壮，也衔接上《人猿星球》里的人类女性——她们都不会说话，她们的名字都叫“Nova”。

[图1.jpg|]法国作家皮埃尔•布勒创作《人猿星球》小说的初衷，是有感于世界上的种族歧视和压迫奴役，迄今仍未随着文明的进步而消失。这两点在《猩球崛起3》中被反复渲染，人类与猿类的对决，说到底还是人类自身在善与恶，欲望与良知的博弈。当凯撒被上校的杀戮激起狂暴，在梦中被科巴质问“猿不杀猿”的底线时，他还能从小女孩的眼神中感受到“人性”，一种超越了种族界限的善良和博爱。这更加坚定了他作为先知的使命感吗，从十字架上的受难，到放下手枪的悲悯，“太感情用事”的凯撒拥有了人类最高洁的品行，从某种程度上说他已经“神化”了，所经历的一切波折，也将在千年后的传说里成为“神迹”，写入下一个文明的《圣经》。

在这样的立意下，影片在技术层面显得有些“大而化之”，一些背景如能继续展开，而不满足于烘托“男主角”的伟大，叙事上会更加清晰些。开场不久，导演便在视角上偷偷做了一次切换，从人类小分队眼中的猿类，转到猿类眼中的人类军队，之后大多随着凯撒的眼神，挖掘这群人的立场和目标，但始终是附着在“粗暴杀戮”的标签下，大多面目模糊，缺乏多样性。人与猿的力量对比显然是不平衡的，与使用弓箭长矛的猿类相比，拥有装甲车和火箭筒的人类具有碾压级的优势，作为首领的凯撒没能拿出有效的战术。论认知水平他不输人类，但大部分的猿类顶多相当于原始部落的土著人，在敌人的命令下放弃反抗，沦为搬石头的奴隶。当然，猿类里还是加入了“坏猴子”，“猿奸”等异数，即便没有上一部那种“莎士比亚式”的戏剧冲突，也多少触及到了猿类社会的复杂性，比劫后余生的人类还是丰富些。

[图2.jpg|]凯撒在《猩2》里的“情感发泄”多为同族内部的，到了《猩3》里更为外向，与其说是反抗，不如说是“自我牺牲”的救赎意味更强烈些。影片中出现了大量的面部特写，一方面是凯撒的内心变化需要这样来挖掘，另一方面也是技术层面有了这份自信，普通观众无法分辨出哪条皱纹是来自演员的面部取样，哪根毛发是软件的重绘，“真伪难辨”，已经不能用常规的表演功力来评判了。同样是安迪•瑟金斯，从十几年前《魔戒》里的咕噜姆，到《丁丁历险记》里的阿道克船长，再到今天的凯撒，更细微的表情被放大到银幕上，经得起挑剔检查，这种人类演员被电脑模拟取代的革命，显然没有被猿类取代那般遥远。

以末世为背景的科幻片，多渲染人类文明泯灭后的蛮荒和倒退，但以人类现有的智力水平和脑容量，即便丢失了现代科技，也不会立刻退回到刀耕火种的时代，除非有某种“病毒”侵害了大脑，摧毁了高级思维中枢，人类丧失了语言文字，无法沟通交流。《人猿星球》里的男主角就试图重建女伴的逻辑能力，开口说话，摆脱“牲口”的地位。《猩球崛起》则重现了这个过程，眼见女孩和上校口鼻流血，张口无语，瞬间丧失了族群认同感和优越感。布勒小说批判的“种族歧视”，所谓纯洁性，正是通过是否具有语言能力来判断的，猿族能说话就拥有了仲裁权，历史阐述权，人类没有语言能力就只能被奴役。面对危机，上校选择了一种极端的立场：不允许有降低一格的人存在，真正卑贱的猿猴尚可作为奴隶，不会说话的“笨人”就只能是隐患，会把全人类拖入到退化的漩涡里，这背后的社会学隐喻，值得深究。

[图3.jpg|]从结局上看，人类自相残杀的劣根性，也是其不知不觉“退化”的诱因；猿类则是对人类优点的模仿中“进化”，既掌握了枪支等复杂工具，也学会了“宽恕”的高尚情操，此消彼长中，逐渐取代成地球的主宰。当然，很多情感是人猿共有的，譬如“沐猴而冠”的那只“坏猩猩”，它的懦弱和勇敢很熟悉，因附加了语言更显滑稽，联想《猩球崛起》第一部里的那个动物监狱，那里的压迫和反抗更激烈，情感上却没有进化到如此微妙。不过，最具反讽意味的是，无论猿类如何模仿人类的精细动作，掌握人类的思维方式，最后拯救他们的，还是残留在基因里的“动物性”。当大雪崩突然降临时，猿猴们最原始的“爬树技能”，让他们摆脱了被灭族的危险，而那些尚占据文明优势的人类，甭管是黑是白，都被大自然的惩罚所吞噬，上帝摧毁了他们的巴别塔，也没让他们登上诺亚方舟。

文| 董铭 本文刊载于20170922《北京青年报》B7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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