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地下世界:我在‘潮州帮’的惊心动魄岁月!

 2026-01-31 09:42:14  2 浏览  0 评论   赞

揭秘地下世界:我在‘潮州帮’的惊心动魄岁月!

图97165-1:

“大象公会”掌门人黄章晋写过一篇文章《中国什么地方的人最能打》,罗列了中国各地各种逞凶斗狠之辈,结尾处谈及潮汕族群,不过寥寥数语——

在广东人看来,今天最彪悍勇猛的无疑是潮汕人,但是,与喜欢在身上纹爬行动物的东北人不同,潮汕人看上去多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他们一般不会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东北大哥一眼,最后就毁了大哥的容颜。

单个潮汕人谈不上有多厉害的战斗力,问题是你招惹的可能不是一个潮汕人,而是一个有组织的群体,然后面临被群殴的局面。

伴随着港片成长起来的70后、80后,对于“潮州帮”并不陌生。即便今时今日,港片中的各种社团在谈判或者闲聊的场景,依然少不了一套工夫茶具。那些退居幕后的阿公,举杯轻抿,谈笑间不知决定了江湖上多少腥风血雨。

现实生活中,潮汕人固然不是港片中那般的夸张,但仍有内在的勾连,依然是:拉帮结派,抱团对外。

若是处身潮汕之外,便会强烈地感觉到,身份认同的必要与重要。不管是谋生还是读书,外出的潮汕人一旦在当地站稳脚跟,便会迅速凝聚起来。大者如行业商会,小者如学校老乡会。平时是松散型组织,喝茶聊天,互通有无,一旦有情况出现,集体的力量即刻显现。

1996年,我到武汉读大学,此后几年,从另一个角度加深了对潮汕人的认识。

大学里的老乡会,迎新工作做得相当到位,有人到火车站举牌子接人,有人在学校里摆桌子等人,学校里有醒目的横幅提示,潮汕学子宿舍门口会有留言,每一个潮汕籍新生会很快和集体迅速联系上。从登记注册到置办物什,只要有需要,都有师兄师姐帮忙。

促进认识、发展友谊的社团活动也很快开展。

首先是篮球赛。新生与老生的友谊赛,一个年级各出一支队伍,要打好几场。

男生打球,女生做啦啦队。

潮汕人喜欢打篮球,新生中表现突出的,会被招募进“潮汕队”。

第二是聚餐,每人交50元,在校外的酒店大厅开吃。1996年的50块还不少呢,东莞的老乡会才收30块。没办法,潮汕人就是爱面子讲排场。

当年学校外面有个“九头鸟大酒店”,潮汕老乡会摆了十几桌,非常有阵势。后来“九头鸟大酒店”拆了,就到“水月居”。

因为人数众多,一聚餐往往就把大厅给包了。吃饭的流程大同小异,师兄致辞,才艺表演,互相敬酒。最后,留下联系方式,做成卡片,每人一张。

学校是所三流理工学院,为了搞钱,在广东大量招生。广东籍贯的学生大多是委培的,我们那一届学费是远超平均水平的一年5500元,而其他省份的是4400元,真是太瞧得起广东人了。结果就是学校里到处是广东人,三千多学生,里面就有120个潮汕籍学生。

老乡会是个松散型的组织,一个会长,几个理事,工作无非是迎新送旧,管理好财务,处理一些小问题。

平时老乡内部的走动比较多,周末喝喝茶聊聊天,联络感情。有的人比较游离,但从未脱离,老乡会一旦有活动还是能积极响应的。

身处陌生环境,有人陪着喝家乡茶说家乡话,总是让人感到温暖的。

2

老乡之间的感情未必有多深,但那种潮汕人的身份认同,却异常强烈。一个人的事,也可以演变成整个潮汕老乡会的事。最典型就是一旦发生冲突,那站在对立面的就不是一两个人了,而是所有潮汕籍贯的学生了。

最能体现潮汕人团结的是什么?

当然不是结对帮扶互相学习,而是外来的冲突。

开学不到一个月,就打了两场架,还有一场差点打起来。

第一场架发生在热水房,起因很简单,不过是类似“你瞅啥”“瞅你咋了”的问题,相互不爽就干起来。

第二场架发生在体育课上,当时在操场上课的有几个班。某潮汕男生踢球,不小心踢到另一个班级的男生身上,第一次道歉了事。谁知鬼使神差,那潮汕男生又一次把球踢到那男生身上,这次那男生就不干了,你丫故意的吧,于是就打起来。

事情开始往往是一对一,接着旁边的潮汕男生就加进来,单挑变成群殴,然后形成的局面就是一个人在前面跑,后面十几个在追。

打不起来的那一次,其实也很紧张。某个周末晚上,老乡会会长阿肥召集了三四十人,每人发一根水管,聚集在宿舍楼下,说等下那边要是有人来挑事就开打。

很多时候事情就这么狗血,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就被裹挟进一场战斗,不问是非黑白只管开打。

开学不到一个月,有两个老乡被记过了。保卫科的胖科长一声叹息:怎么又是你们潮汕人。

机电系的潮汕籍学生比较多,几乎所有的冲突都来自他们。一有冲突,肥姐通常是传声人,跑到男生楼下扯开嗓子喊人——

“4栋烧拍了,老乡伙猛猛来啊!”

这么一句家乡话,简直就是战斗的号角。潮汕学生瞬间云集,把出事地点围个水泄不通。

学校里的潮汕男生,大部分人谈不上体格强壮,通常是一米七上下,身高超过一米八的极少。潮汕男生多是低调寡言,单个看起来真的是人畜无害,只是几十个手拿水管目露凶光的男生,怎么也能营造出一种声势。

3

1998年冬天,临近寒假的时候,学校里的潮汕学生和邻近中专的学生爆发了一次大规模的冲突。

事情起因是这样的,雄哥和雄嫂在学校后面的餐馆吃饭,邻座几个中专生在过生日,喝高了,言语轻薄。雄哥大怒,拍案挥拳,结果寡不敌众。回到学校搬兵,几十个老乡拍马赶到,可是那伙人已经走了。得知对方是旁边中专的学生,便跑进去找人。突然跑进来那么多陌生人,那个中专的保卫科一下子紧张起来,大门关上,很多保安都跑过来。架是打不成了,大家也就陆续撤了。

几天后,惹事的几个中专生被潮汕老乡认出来,挨了一顿揍。对方不服,于是约架,说好时间地点,晚上来真的。

记得那天是周末,晚饭才吃好,就被阿东拉去助阵。还好临时带了一把刀和一根水管,不然就惨了。平时这些家伙都是吓唬人的,想不到终于派上用途了。

因为是周末,召集到的人马并不多,而且准备很不充分,水管装袋子里扔在路边而不是拿在手里。——大家都是文质彬彬的大学生,有的人从小到大都打不了一场架,突然告诉你老乡打架你要帮手,塞给你一根水管然后把你推向战场,确实勉为其难,战斗力也可想而知。

学校后面有一条乌烟瘴气的街,餐馆、录像厅、台球室,更多的是租房,附近学生鱼龙混杂,打架斗殴的事情没少发生。

我们十几个人就站在街上,等着对方。忽然,前面打探消息的老乡跌跌撞撞跑回来,说人来了。

定睛一看,我的天,潮水般冲来一大群人,约摸有五六十人。冲在前面的几个人,挥舞着亮晃晃的大砍刀,杀气腾腾。

大家一下懵了,什么时候见过这阵势?

一看寡不敌众,立刻退回去。不过还是被包围了,带家伙的赶紧拿出来抵挡,没有带家伙只好找趁手的应付。我们这边基本是一个人对付他们三四个,明显落于下风,有人挂彩了。

很不幸,我站在最前面,首当其冲,硬着头皮上。开始只是拿水管开打,后面有几个围上来,赶紧亮出刀子。刀有半米长,看起来还有点吓人。其实我也不敢拿刀砍,吓唬吓唬罢了,水管也不敢打头,乱挥一气,不让人近身就是。

这场架,短兵相接不到两分钟,就各自收兵。来得快,去得更快。我们这边还追了一阵子,发现太远了才回来。

周末晚上的街上到处是人,但都是缩在两旁看热闹的。

清点人数,发现有几个人走散了。

我们退入学校的东门,保安们惊愕地看着我们,但什么也没做。

接下来面临着的情况更加严峻,有几个人伤得不轻,得马上送医院。

一个师弟伤得很重,额角被啤酒瓶砸开了一道口子,血怎么也止不住。开始是搀着,后来只好背着。他脸色蜡黄,嘴唇青紫,剧烈颤抖着。有三个人脱下外套,全披在他身上,所有人身上的纸巾都掏出来,捂住伤者的伤口。

阿东脑心被水管敲了一下,幸好神志清楚。

老乡会会长强哥看起来很惨,右边耳朵差点被削下来,连着头皮垂下一片皮肉。

有几个人跑到大门口去叫出租车,司机虽然皱眉,但还是把我们送到关山医院。

凡是伤到脑袋的一律做核磁共振。

大四的森哥右手中指受伤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森哥是艺术系的,右手是用来拿画笔的。医生皱眉开了方子,让我先去交钱。还好问题不大,包扎后森哥先行回去。

我的手也流血了,不过伤口很小。

给伤者检查的空当,我和豪哥各拿一根水管藏在衣服里,一起到外面,怎么也得防着点。果然,刚才火拼的另一方也送伤者来,一看到我和豪哥候着,车子没停,绕一圈从原路回去。

额角受伤的师弟情况不怎么好,医生说要动手术,要家属签字,还要押金什么的。

当然没有人敢签字。商量之后,先做保守治疗,把情况稳住。

所有的钱都掏出来,但明显不够。我和豪哥立即赶回学校筹钱。

周末,学期末,大家身上的钱并不多。加之是晚上,银行没有开,钱提不出来。即便这样,众老乡还是倾囊相助,一百几十,有多少拿多少,好不容易凑了三千多块。

找新生时阿宾时,我有点脸红。人家刚刚大一,我们这些做大的大没大样,给人家印象多不好。阿宾得知情况后,很爽快地掏出钱。我不好意思多拿,只要一百块。

碰到老乡阿青,他得知情况后笑嘻嘻掏出20块钱,说没有办法啊,身上就这么多,要不你们先拿去。他这种不严肃的态度被其他老乡得知后,很快被孤立,后面几乎没有老乡找他玩了。

第二天,好消息陆续传来。

某老乡的舅舅居然在汉口一家医院当院长,于是小师弟转院,接受更好的治疗。

阿玲一下子拿出八千块钱,加上老乡会的基金,总数有一万多块钱了,暂时还可以支撑一阵。

住院的伤员只有三个,阿东、强哥、小鱼。——至于他们的缺课,也编好足够逼真的理由,请假条一早就交给班主任。

老乡会安排人员护理,每天派两个人前去医院照顾起居饮食。

……

突然之间,老乡会变成一个具体而高效的组织,所有可以动员的资源全部调动起来,每一个人都自发地站出来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每一件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而这一切是在短时间里完成的。

一个星期后,阿东、强哥出院。

几十个人簇拥着他俩,好像欢迎凯旋的英雄。肥姐还特地买了一个花篮。

宿舍里一片欢声笑语,大家轻松地谈起当晚的险情,好像是在谈论一出电视剧。

肥姐兴高采烈的说,那天晚上,她站在路边,听旁边商铺的人说我们很像古惑仔。众人还特意提到我的英勇,并开始亲切的叫我“队长”。我有点哭笑不得,打球时,你们有几个把我这个“队长”放在眼里。

师弟在医院里呆了半个月后,也顺利出院,热烈欢迎自然不在话下。只是伤疤过于明显,需要蓄长头发盖住。

医院方面的开支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剩下来的钱按照一定比例返还给当晚救急的老乡。

有人余恨未消,提议找机会再打一场架。

这是气话了。

接下来是紧锣密鼓的考试周,然后是归心似箭的寒假,哪来的心思去打架?

后面还是有人咽不下这口气,跑到那所中专里,找到惹事的那几个人的宿舍,不过他们都搬走了,扑了一场空。

大家又像往常一样学习生活。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场冲突过于惊心动魄。我整天心神不宁,连续三个晚上失眠。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一片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景象,根本睡不着,直接导致几天后的一门功课挂科。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不敢踏足后面那条街。

4

后面我想了很多,就我在“老乡会”的所闻所见、所作所为,结合各种听闻,对潮汕族群的某些共性,做了一番思索。

在家里,论血缘,论房头,论地域,你可以被归类到很多群体。到了外地,只要是讲潮汕话,那就只有一种人,就是“胶己人”。

出门在外的潮人会不由自主地凝聚在一起,无形中形成一个集体,个人的事就是集体的事,集体的事也是个人的事。这种团结无疑发挥着重要的作用,一人有难众人帮,团结就是力量。

好处是人多力量大,坏处就是帮亲不帮理,最典型的就是打架。

一旦得罪了一个潮汕人,也就等于得罪了所有的潮汕人。潮汕人不会跟你讲什么单挑的,打架就是一窝蜂上,先摆平你再说。

不管是非黑白,自己人最重要。这就体现了大部分潮汕人的一个通病——帮亲不帮理。象我们这些大学生尚且如此,其他潮汕人更不用说了。

有人叫你帮忙,比如打架,——当然你可以推脱,但下次你有事,你叫别人帮忙就难了。也不是说你一定会有事,但在这个组织里,你将会被慢慢孤立,因为你对老乡的事不热心,反过来老乡也可以对你不热心,比如说阿青,就是个反面教材。

为了一点脸面,为了一点义气,不但要做你不喜欢的事,还得装做大公无私的样子,说实话,是有几分无奈的。

我是个潮汕人,很多想法和做法都无法摆脱我作为一个潮汕人的局限。当我身处这么一个集体时,我总是有意无意“跳”出来看待我的老乡们。

事件前后大家所体现出来的集体意识、组织性、以及凝聚力都不是教得出来的,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性。那种快速反应和办事效率无疑也是惊人的。

曙光村打架事件折射出来的潮汕人的矛盾性、复杂性只不过是一个缩影而已。

每到毕业季,即将离开的师兄,会把很多东西留给下面的师弟,音箱、哑铃、篮球、床垫、茶具,以及刀和水管。

当然,还有“讲潮汕话就是胶己人”的观念。

然后,代代相传。

来源:今日头条

作者:写意潮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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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我在“潮州帮”的日子

原文:https://www.toutiao.com/article/71757581427840291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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