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142583-1：
孙原人拉缸换粮轶事多
作者 雷景民
耀孙路，宽又宽，
两行杨树栽的端。
站在孙原向西望，
一眼望到宋家湾。
……
买下汽车让人掀，
烧了一窑生生砖。
十年九旱没粮吃，
小孩饿的乱叫唤。
老汉饿的晒暖暖，
小伙子拉缸上三原。
……
这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在我村盛传的歌谣，虽有夸张调侃之嫌，确有折射现状之实。特别是孙原人为生活所迫，拉缸换粮、汗干力尽、倍付辛酸的那段历史，成为经历者难以泯灭的记忆；甚至成为后辈们不可思议、以至不屑一顾的神话。然而，对那些亲历者或见证者来说，惊心动魄，刻骨铭心。这是一段不甘贫困、奋起抗争的无奈史；这是一段远走他乡、吃苦受罪的心酸史；这是一段甘担风险、挑战命运的血泪史。更是让人感到既悲壮又悲哀、既厚重又伤感的值得大写特写的一段沉甸甸的家史和村史。
孙原村——本因药王故里而久负盛名，却因缺吃少穿而闻名耀州，更因出门换粮而名扬三原。
村上不仅人多地少，而且耕地不是沿沟畔，就是多梁坡。骄边地日照强烈又费墒，所以，孙原人缺粮吃远近闻名。“借的吃，打的还，跟上碌碡过个年”。是对孙原人当年生活状况的生动写照。可孙原人不被生活所屈服，不被命运所摆布。为了生存，敢为天下先，南下泾三原。上演了父子同上阵，邻里互帮忙，奔波泾三原，拉缸去换粮这浩浩荡荡的壮观一幕。
当年北上靖边赶牲口驮盐为养家
如今南下三原拉大缸换粮为糊口
悠悠往事不堪回首，回首則当可歌可叹。
漫漫岁月难以忘怀，忘怀意味悲催悲哀。
风风火火下三原，辛辛苦苦去换粮。
该出手时就出手，妻念丈夫母念郎。
踉踉跄跄把家还，士别三日显沧桑。
人生不拼不精彩，潇潇洒洒英名扬。
这是发生在兄辈们身上的故事。当年拉缸换粮，成员多种多样。有强劳独当一面的，有夫妻同甘共苦的，有父子相互关照的，有兄弟同心断金的，甚至还有助人为乐的。除了拉缸换粮的，还有拉碗换粮的，也有拉炭换粮的。有如约而至的，有吆喝叫换的。有出手麻利干脆的，有出手拖泥带水的。有凡人拉三个的（大缸），有高手拉三组的（即:把缸按照大套中，中套小，三个为一组，一共是三组，九个缸。）现在六十岁左右以上的人是当年拉缸换粮的亲历者和主力军。我以为，当年20岁出头的他们，是心目中的大力士，是家庭中的顶梁柱；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是无所畏惧的英雄。
车流，人流，流流不息。
孙原，三原，源源不断。
在他们拉缸换粮的壮举中，形成了伟大的拉缸换粮精神，这就是:
抗击贫困，挑战命运的拼搏精神；
勇于探索，敢为人先的创新精神；
吃苦耐劳，负重前行的奉献精神；
不畏艰险，迎难而上的英雄气概；
互帮互助，团结协作的高尚品德。
同时也发生了一件件要么让人扼腕叹息，要么让人心生同情，要么让人惊恐万分，要么让人心急如焚等等让人意想不到的轶事。
1 上下火车惊险多
据表哥应利回忆，他每一次拉3个大缸，每个缸是7.8元，一个缸能换50斤玉米。算下来一斤玉米值着一毛五分钱。当时，市场上的玉米价格是一斤三毛多钱。这样的账算再明白不过了。有一次，他和增朝叔换下粮食准备坐火车回家。来到阎良火车站，听人说，一个换粮的在火车站才出人命，不让人坐火车了，很快他们打听到是本村人不幸遇难，只能扼腕叹息。避过车站人员，增朝叔偷偷爬上火车一看，拉的是铁粉，水泥厂用的，根据自己的经验就断定是上铜川的火车。于是，一个人在车上，一个人在下面。用绳把口袋绑住，下边举，上边吊，把一袋一袋的粮食先吊到了车厢里，然后，再把绳绑在架子车轴杠上，费尽力气我举你吊的把架子车弄到车厢里。要知道，火车厢的高度，足足能顶两层汽车的高度。300多斤粮食，两个架子车，要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完成，其中的难度和速度可想而知。因为，他们深知，他们需要争分夺秒，他们要和时间赛跑，时间就是速度，速度就是生命。是的，对于人困马乏的他们来说，坐火车回家，能节约一天多的时间，能避免消耗更多的体力。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火车在站上竟然停留了一个多小时，当时正值寒冬之际，本来累的浑身汗水，现在坐在车上冻的直打哆嗦，可以说，漫长的等待无异于漫长的煎熬，刺骨的寒冷还不如慢慢的拉车。
他们是晚上在孝北火车站下车的，和上车时刚刚相反，上边放，下边接。要把粮食和架子车全部吊下来。当时，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在向下吊最后一袋粮食时，不知道袋子被什么东西挂住了，既放不下来，又吊不上去，无奈之下，一使劲，袋子破了，粮食一下子流落到火车路上。就在这时，另外一列火车疾驰而来，应利哥眼疾手快，刻里马茬把两个架子车方向摆顺，自己刚刚蹲下，火车就从身边呼啸而过，真是惊心动魄，至今心有余悸。两个人摸索着将洒落在路的玉米用手装在袋子里，也不知道脏净，踉踉跄跄的回家一看，把石子都拉回来了。第二天，增朝叔还派女儿拿着布袋去孝北火车站专门拣拾了洒落在地的玉米颗粒。这样的事情，对当今的人来说，简直难以置信，可在当时的年代，如此普通的事情，屡见不鲜。
2 解绳不慎打了缸
一次拉缸换粮，快则三天，慢则五天，而且要披星戴月，昼夜兼程，难得歇息。有时累的手无缚鸡之力，疲惫不堪，两腿发软，眼冒金星。走起路来，两条腿好像辫蒜一般不听使唤。这无异于孙原人的长征之旅。渴了，讨口水喝，饿了，拿出馍吃。来到泾三原的村子，要转游着叫换。我们本该为他们到终点站而庆幸，可不该发生的事情，却不可幸免的发生了。五队的老李在交易说成之后，就开始解绳了。人都说事急出乱子。这不，太应验了。急于兑换粮食的他们，忘记了让人扶住车子上的大缸，结果绳索刚刚解脱，大缸就从车子上滾落了下来，互相发生碰撞，造成的后果是大缸一分为二————烂了。真是前功尽弃，功亏一篑。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就这样毁于一旦，气的人唉声叹气，欲哭无泪。让人除了同情，还有痛惜。
3 望眼欲穿盼儿归
金榜题名时，这是古人说的人生四大喜事之一。一九七八年，是才恢复高考的第二年。三哥以优异的成绩上了录取分数线而榜上有名。这个消息让全家人既为之惊喜，又为之焦虑。正所谓喜忧参半。因为，参加了考试以后的三哥和其他人一样，加入了拉缸换粮的大军之中。很不凑巧的是，眼看体检在即，三哥还无回家。由于当时没有电话，只有捎话。所以，从上到下，通知到家里人时体检时间已经迫在眉睫了。这让父母心急如焚，一边托人捎话，一边翘首期盼，真是度日如年，望眼欲穿。幸运的是三哥在打道回府的第二天，刚好马不停蹄的赶上了体检，终于圆了升学梦。我依稀记得，那一次，三哥不但换回了金黄的玉米，而且还换回了好吃的红苕。
岁月已经将这段沉重的历史深深的埋藏了起来，今天旧话重提，不知道能否打动衣食无忧的后辈们的心，引起他们心灵的震撼？能真真切切的意识到他们生活在先辈们创造的幸福之中，从而倍加珍惜今天的美好生活。
来源：今日头条
作者：欣尘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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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孙原人拉缸换粮轶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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