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出处(10):命硬如钢,贱如泥土,夹缝中求生存,这才是真章!

 2026-01-31 10:33:37  2 浏览  0 评论   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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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姜汤,被沈渡撬开嘴巴喂了药物和流食的郑星泽,是在下半夜重新焕发活力的。

  他就像是一株被人丢到烈日下暴晒到奄奄一息的野草,只要给予一点点水分和土壤,便能活过来。

  处境悲惨的人儿,没有矫情的资本,命只有足够硬,足够贱,才能在夹缝中谋求生存。

  被裹了两床被子的郑星泽出了一身大汗,鼻子也不塞了,声音也洪亮起来。

  他睁开眼,看见沈渡的第一句话就是:“大叔,我想吃烤鸡,吃一整只!”

  于是,沈渡便笑了。

  他打发张巡顶着零下6度的寒风,骑车到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买了一大桶炸鸡,然后,两个人坐在床边,往煤球炉里丢了半截蜡烛,在轰轰作响的火声中,笑着看郑星泽吃完。

  可是,郑星泽吃着吃着,却望着丢在桌边的鸡骨头哽咽起来。

  “大叔,你能救救皮皮吗,林峰说了,只要我敢逃跑,他就杀了皮皮!”

  “皮皮?”

  “皮皮是条狗,特别听话,特别懂事,以前林峰打我时,他还帮我咬林峰呢!”

  郑星泽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沈渡已经差不多听明白了。此时,二人不免同时将目光投向了,正在啃一根鸡翅的张巡身上。

  “张叔叔,到了晚上林峰会把皮皮赶出来的,就在楼道里……”

  许久,郑星泽才看着小铃铛缓缓地说道。

  小铃铛猛嘬了一下手指头,反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转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渡道:“你们不会是想让我去偷条狗吧?你听说哪个小贼有胆偷狗了吗?而且还是成年的会咬人的大活狗!!!”

  然而,虽然这样说着,那天凌晨,小铃铛张巡到底是把那条名叫皮皮的金毛犬偷了回来,不,是拐了回来。

  他带了整整三双厚毛线手套,口袋里塞了郑星泽的一只破袜子,还拎了一小袋鸡骨头。

  带袜子是郑星泽的主意,他说皮皮熟悉他的味道,看到小铃铛拿袜子,会立马意识到这是友军,就会乖乖跟他回来。

  可是,当张巡蹑手蹑脚地重返鑫泽花园,把鸡骨头丢过去,又从口袋里掏出郑星泽的臭袜子时,皮皮根本就没把他当成什么友军,而是把他当成了扣押郑星泽的坏人,直接拉出了二连长的意大利炮。在龇牙咧嘴地冲着面堂渐渐变色的小铃铛低吼了一阵后,直接一个猛子扎了过来。

  好在张巡跑得够快,他骑着电瓶车,被一条大狗狂追了几个路口,终于在命丧黄泉之前,成功地逃窜到了棉三巷。

  那一晚,皮皮一直趴在郑星泽床前,它一动不动,就像是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那一晚,跟沈渡挤在一张床上的张巡做了一个噩梦。梦中,他被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追赶,鞋子跑飞了一对。

  ……

  沈渡记得清清楚楚,第二天,他送郑星泽去上学的时候,听了郑星泽悲惨遭遇的冯老师是哭了的。

  她的眼圈红红的,鼻子一抽一抽,摸着郑星泽毛茸茸的脑袋道:“所以啊孩子,你得争气,得好好学习,等长大了,才有能力自己养活自己,不再寄人篱下!”

  把郑星泽送回教室后,沈渡又偷偷趴在后窗口看了一会,确定他已经安下心来上课了,才转身离去。

  可是,他一转身,却跟另外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那人怀中的五线谱飘了满地,等到连声抱歉的沈渡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纸张,递还给那人时,才发现对方居然是顾云笛。

  顾云笛身材高挑,穿了一件夹克式的粉蓝色薄羽绒服,下身搭配毛妮短裙,看得沈渡忍不住又是一阵心动。

  “对不起,对不起啊,顾老师,都怪我……”

  话一出口,沈渡就后悔了,他不该叫“顾老师”的,既然与她素不相识,又怎会知道她姓顾呢。

  沈渡迟疑着,将手中的A4纸往前递了递,他看见第一张纸是一张报名表,虽然照片框处还没有贴上相片,但是后面的资料已经用黑色圆珠笔工工整整地填好了——

  《唱响神州歌手大赛》渝津地区选拔赛报名表;顾云笛;年龄28岁……

  沈渡的目光还在那张报名表上游移着,顾云笛已经一下子把那一沓A4纸从他手中抽了回去,只低声说了句“没关系”,便低头哒哒哒地走开了。

  背对着顾云笛的沈渡不敢回头去看,他只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他又在原地伫立良久,才摇了摇头苦笑一下,重新抬起了脚。

  “她要参加歌手比赛呀,到时候一定得去捧场!”

  “她唱歌那么好听,一定能选上的。”

  沈渡这样想着,回身看了早已空空如也的楼道一眼,心里打定了主意,等郑星泽放学后,要让他帮忙打听打听顾老师参赛的情况,郑星泽鬼灵精怪的一定能圆满完成任务。

  二实小门口,手里抓着一把紫砂壶的保安队长赵大年正站在保安室门口,斜眼看着对面正跟秦二丫聊得火热的张巡。

  看到沈渡经过,一把将他拉了过去。

  “那是你伙计吧,告诉你啊,以后让他离二丫远一点,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也跟你一样,是从里面放出来的吧?”

  沈渡轻轻地推开了赵大年的手,冷笑着把目光从张巡身上收了回来:“秦二丫是你外甥女,你怎么不去跟她说。”

  其实,沈渡倒觉得秦二丫与张巡挺般配的,他俩要是能成,至少眼下可以帮自己解决一个大麻烦。

  “我……我敢吗我,二丫现在被他忽悠傻了,眼里哪还有我这个舅舅!”

  赵大年倒也直白。

  沈渡不再搭理他,自从上次周警官带他来过学校一次后,赵大年对他的印象改观不少。

  看见沈渡走出来,秦二丫立马停止了与张巡的攀谈,小跑着迎了上来:“沈渡,听说你们成立了一家公司欸,以后你当了大老板可别忘了二丫啊!”

  很明显,大嘴巴张巡又在秦二丫面前吹嘘了。

  “哪里有什么公司,只有我们两个人,给别人跑跑腿!”

  沈渡敷衍着,瞪了小铃铛一眼,示意他快走。

  “你能行的沈渡,以后公司要是缺人,就找我帮忙,自家人信得过!”

  身后,秦二丫还在喊着,沈渡的眉头深深地皱着,在街边取了车,赶紧逃也似的离开。二实小门口的棉纺一街正在拓宽,铲掉两旁巨大的法国梧桐后,整条道路至少能比原来宽十米,那样,家长接学生的时候,就可以把车开过来,停在路两旁的临时车位上了。小学生们再也不用穿过六条小巷,去棉纺二街与家长们汇合。

  “哥,你怎么那么讨厌秦二丫啊!她挺可爱的呀!”

  紧紧跟着沈渡的张巡在拧了一下车把,躲过一堆建筑垃圾后,忍不住朝着沈渡喊道。

  沈渡头也不回,只是微微一笑。

  “情人眼里出西施,加油啊小铃铛。”

  “哥,我这说你呢,你别往我身上瞎扯啊!”

  “呵呵,还急了!”

  ……

莫问出处(10):命硬如钢,贱如泥土,夹缝中求生存,这才是真章!

图114667-1:

  自从接了渝津食府的活后,沈渡和张巡连续几天都没有再接到任何活计。这难免让张巡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他甚至怀疑和沈渡贴的广告被什么人给撕了,还亲自骑着电瓶车巡视了一样,却发现,那些广告纸依旧完好如初地贴在那里。

  “哥,这样下去不行啊,怎么没人给咱们打电话啊!”

  蹲在门口,像个西北老农一样手捧大瓷碗吃面条的张巡一边将面里的葱花挑在筷子尖上,在过门石上使劲摔着筷子,一边抬头斜眼看着沈渡道。

  “唔……”

  沈渡闷闷地答应了一声。其实他也着急,只是此刻,疑惑却在他心中占据了上风。接连几天没有接单,更加让他确定了自己的感觉是对的。

  “要不,你再给那个女老板打个电话,问问她还有什么活给咱们干。上次太匆忙了,连人家名字都没问一下,一点礼貌都没有!”

  小铃铛的话一下子点醒了沈渡,他连忙把面碗往过门石上一放,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在空格里打入了“渝津食府”几个字。

  一连串搜获结果看得人眼花缭乱,可是,沈渡还是一眼就在那一条条搜索结果中看到了“陈小瑜”的名字。

  渝津食府法定代表人陈小瑜、渝津市餐饮行业副会长、渝津十大青年企业家。

  一连串的名号让沈渡目不暇接,他下意识地把手机举远了点,转过头,一脸震惊地看着张巡,口中自言自语般喃喃道:“这就对了,这就是了!”

  “怎么了哥?”

  张巡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蹲在地上向沈渡挪了几步,一下子将手机抢了过去,端在眼前看了一会:“原来那大饭店的老板姓陈啊,女强人一个啊,厉害啊哥,餐饮协会副会长欸,咱要是搭上了她这条线,还愁以后没有餐送?”

  早已站起身的张巡眉飞色舞起来,可是沈渡却依旧面无表情。

  许久,他才站起身,重新把手机夺回来,一边向着屋内走去,一边冷冷地告诫张巡:“以后,渝津食府的活不要接!”

  他明白,陈小瑜这是在变相地帮助他。

  可是,他却不希望这个年轻的女孩一直活在过去悲惨的记忆里,她那么出色那么努力,头顶应该永远都是晴空万里,而沈渡这个名字,只能为其带去漫天阴霾。如果说沈渡曾在某个雷电交加的夜晚为其撑起了一把雨伞,如今,雨过天晴,雨伞就应该搁置在最阴暗的角落里。

  这是雨伞的宿命。

  “为什么啊,你倒是给个理由啊,到嘴的肉都不吃?”

  张巡不知道沈渡哪根筋搭错了,顺手把没有吃完的面条倒给一直守在门口的金毛犬皮皮后,起身追了进来。

  听见张巡急迫的脚步声,沈渡停了下来,他抬头透过光秃秃的枝桠看着天空,许久,才冷冷道:“陈小瑜就是当年我救的那个女孩!”

  张巡愣了许久,直到沈渡走回了屋子里,才再次冲了进来:“那不更好吗哥,她现在是大老板,稍微伸伸手就能帮我们渡过大难关的。”

  这一次,沈渡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狠狠地把张巡还想说的话瞪了回去。

  “好了好了,不说了,都是你有理。”

  张巡嘟囔着,弓身没好气地从沈渡手中抓过了面碗,悻悻地走去厨房刷碗了。

  可是,刷了一半,又忍不住把两只碗往洗手池里一扔,在裤子上蹭了蹭手上的洗涤剂,将脑袋探出厨房,朝着正屋房门喊道:“你就是个大傻子!”

 沈渡从来没想过覃大明会来找他。

  那时候,郑星泽已经放了寒假,却因为惧怕林峰,不敢回家过年,只得央求沈渡,和皮皮一起留在这里。沈渡看他可怜,也没说什么。

  穿着便装的覃大明,是在腊月二十六那天下午,穿过那条小巷,敲响沈渡家大门的。彼时,沈渡正在和张巡郑星泽一起翻修厨房,他打算听从秦二丫的建议,等到二实小寒假开学后,到校门口卖盒饭。

  秦二丫曾拍着胸脯向小铃铛保证过,他那舅舅,只要两条红塔山就能搞定!

  “当当当。”

  敲门声传来的时候,手里拎着油漆桶的郑星泽立马警觉起来,连连往沈渡的身后退,起初,他还以为快过年了,林峰来找自己了呢。往年,每到大年三十这一天,林峰都会装模作样地让他换上新衣服,强颜欢笑地跟远在深圳的妈妈视频聊天,以证明她的亲儿子在亲弟弟家过的很好。

  “沈渡,沈渡是住在这里吗?”

  直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从门后响了起来,听出不是林峰的郑星泽才放松了警惕,和沈渡一起看向了门口。

  覃大明的声音沈渡很熟悉,连忙放下手上的活计,一下子从脚手架上跳下来,在围裙上蹭着手,跑去开门了。

  “覃警官好!”

  开了门后,沈渡和张巡几乎同时打了立正。

  然而,覃大明却和蔼地笑着,拍了拍沈渡的肩膀:“没看见我没穿警服吗,这里没有警官,你们也接受了该有的惩戒,不再是我的犯人了!”

  说话间,覃大明已经把拎在手里的一个方便袋交到了沈渡手中:“水饺,莲藕肉馅,我老伴亲手做的,知道你这个大老粗不会包水饺,怕你过年没饺子吃,一早起来就让她忙活了。”

  此时,眼尖的张巡早已把水饺从沈渡手中夺过来,一边捏起一个水饺丢到口中,一边呜哩哇啦地对覃大明道:“头回听说狱警给罪犯送礼的呢,您可是我小铃铛心目中最好的覃警官,简直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改造……啊呜……”

  覃大明停下了脚步,瞅了张巡一眼:“你们早就改造完了,现在是该想法好好活了!以后千万别再说自己是什么罪犯了,你们现在跟其他人是一样的,拥有相同的、平等的权力,千万不要自暴自弃。”

  他说“自暴自弃”这四个字的时候,是锤了沈渡的肩膀的,每个字一下,一共四下,直打得沈渡心里暖暖的。

  沈渡和张巡分别用衣袖将凳子蹭了一遍,扶着覃大明去坐了,沈渡又连忙跑去沏了茶,恭恭敬敬地端到覃大明手边后,才和张巡递了个眼色,搬了两个小马扎,一左一右坐在了覃大明面前。

  “沈渡啊,听说你和张巡最近搞了个什么公司,怎么样,还可以吧?”

  听到覃大明居然那么关心自己的事情,沈渡满心感动,可是却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话,只深深地垂下了脑袋,许久,才沮丧地回答道:“不瞒您说,没人找我们干活,前些天接了个活,还是……”

  沈渡欲言又止,张巡看了一眼厨房,悻悻地接话道:“公司是开不成喽,这不,我们打算把厨房收拾好,等暑假开学,到学校门口卖盒饭!”

  好在覃大明善解人意,摆了摆手道:“我都想到了,也早就告诉过你的,像你们这种人回归社会后,身边的人难免会戴有色眼镜,不要气馁,这才刚刚开始,慢慢会好起来的。”

  沈渡和张巡连连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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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覃大明却话锋一转,又道:“听周小方说,一开始你们是想成立个送餐公司的,还打算吸收些刑满释放人员,我觉得这个想法很好啊,而且是件功德无量的事情,怎么后来没有做呢?”

  说到此,覃大明叹了一口气:“你们这些人的就业问题一直是个难题,我当狱警几十年了,一直想方设法给你们找条出路,现在倒好,就快要退休了,也还是一事无成。”

  见覃大明神情失落了起来,沈渡连忙挪了挪马扎,上前一步安慰道:“这不能怪你啊覃警官,也不怪社会上的那些老板,说到底,他们就是对我们这种人不放心,也怪有些人不争气,每年有多少人得回去跟您重新报道啊?”

  “我想说的正是这个,很多人二进宫的确是因为恶习难改,可是就没有别的原因吗?”此时,覃大明突然又把目光转向了张巡:“就说你吧张巡,我记得没错的话已经四进宫了吧?”

  张巡尴尬地点了点头,开始如坐针毡。

  “你要是能找到个工作,不说能赚多少钱,但凡能养活自己,你还会再重操旧业,再进去吗?”

  张巡的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

  “所以,我就说,有时候这个社会太吝啬了,不舍得给你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覃大明喝了一口沈渡泡的茶,又把话题转了回来:“说说看,你们的公司为什么开不下去!”

  见覃大明说的动了情,沈渡也渐渐打开了话匣子:“周警官和我一起去问了,说实话,一切都是因为钱,资金不够充裕。我们现在只有不到六万块的启动资金,光做一个APP就要三万多,注册费更高,后续还有宣传运营费用……”

  说到此,沈渡索性停了下来,连连摇头道:“算了算了覃警官,这条路我们走不通的,我和张巡还是另作打算吧。”

  然而,此时覃大明却不再接话。

  他捧着玻璃杯,站起身,屋里屋外地转了一圈后,又重新回到了沈渡身旁,低头看着他的双眼道:“沈渡,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我有办法帮你们解决资金问题,你有没有信心干好?公司干好了,能不能像现在说的那样,吸收大量的刑满释放人员?”

  说到此,他顿了一下:“当然,那些人我会亲自帮你把关的,干狱警时间长了,什么人安分,什么人屡教不改,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沈渡一下子被他说懵了,他不明白覃大明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他只知道,覃大明今天来找他,绝对不仅仅是为了送水饺那么简单。

  “覃警官,您什么意思啊,您是说能帮我们解决启动资金的问题?”张巡倒是率先反应了过来,一下子从马扎上蹦了起来,连声问道。

  而此时,覃大明却又故作深沉起来,监狱里与各色人等打交道时间长了,“欲擒故纵”的道理他早就深谙此道。

  “你们别问我能不能解决,只需告诉我,我说的那两件事情能不能做到,因为,这才是前提!”

  在被张巡踹了一脚后,沈渡似乎也反应了过来,连连应声道:“覃警官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把公司做好的,也会尽量拉那些人一把。”

  终于,覃大明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泛起了笑意:“现在吧,有这么个情况,监狱系统联系了市工商联,他们也打算搞一个扶持计划,支持一些品行良好的刑满释放人员创业。当时敲定这个计划时,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什么意思,工商联给我们钱?”

  张巡越听越兴奋,忍不住再次插话。

  “不是给你们钱,是监狱给你们担保,向工商联贷款,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一听说是要贷款,张巡的脸立马就拉了下来:“还要还啊?”

  覃大明忍不住踢了他一脚:“难道白给你不成?我可告诉你们啊,人家说了,利息就按普通的商业利息,已经是很帮忙了,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胆量去做了……”

  “贷款到期还不上怎么办?”

  一直默不作声的沈渡终于开了金口。

  这一句,倒是把覃大明给问住了,只见他愣了几秒,才开口瞪着沈渡道:“还能怎么办,难道到时候把你剁了卖肉?既然一开始是我这个狱长当的担保人,还不上钱,只能用我的退休金慢慢替你还呗!”

  看到沈渡的脸色变暗了,覃大明自觉自己方才的话有些严重,万恐打击到沈渡的积极性,又连忙换了一副轻松的表情,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不过,你覃叔我相信你,相信你沈渡不会让我到老了还背一屁股债!”

  “覃叔”这个称呼,让沈渡感动异常,眼圈不经意间红了起来。他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覃大明又在他肩膀上重重地按了一下:“现在你只需告诉我,有没有信心,干不干?”

  长时间的沉默过后,沈渡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在四目相对,盯着一脸笃定的覃大明看了一会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干,覃叔,我干!”

  ……

  这一天,覃大明从沈渡家出来时,天色已经微微沉暗了。

  沈渡固执地留他在家里吃了饭,几个人还喝了一瓶白酒。

  沈渡和小铃铛把覃大明送出棉三巷,到棉纺二街打了辆出租车,扶酒意微醺的覃大明上车后,沈渡又敲开车窗,丢给了司机五十块钱。然后,不顾覃大明的叫骂,和张巡一路小跑着回了家。

  出租车缓缓地行驶起来,覃大明也渐渐收拢了脸上的笑容。

  他慵懒地靠在桌椅上,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按亮屏幕,拨通了一个号码。

  几公里以外,车流穿梭的孝先路上,某间CBD大厦的第三十三层,暖气开得很足的巨大健身会所里,私教劳拉正在教授陈小瑜玛咖术。玛咖术是一种以色列军警发明的搏击术,如今已被多国特种部队采用,讲究一招制敌,使敌人转瞬间丧失战斗力。陈小瑜已经跟着劳拉学习两年的玛咖术了,练到今日,陈小瑜出招虽然每次都狠辣决绝,却依旧不是以色列前特战队员劳拉的对手,三拳两脚,已经被她反绞关节,用膝盖牢牢地顶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陈小瑜的目的就是能战胜劳拉,如果真练到了那种地步,以后在街上遇到坏人,便能轻易制服了。

  放在远处垫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正挣扎着想要摆脱劳拉的陈小瑜不得不用右拳锤了锤地面,示意自己输了。

  劳拉放手后,满身大汉的陈小瑜从垫子上爬了起来,一边脱下手套,一边向着还在响个不停的手机走去。

  她从助理秘书小齐手中接过补充体能的矿物饮料,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按下了电话的接听键。

  “陈总啊,办成了!”

  “他同意了?没提我吧?”

  “放心,我老覃心里有数,知道那是个倔种,我都按照你说的,牵到了工商联的头上。”

  “那就好,那就好,谢谢你啊覃警官!”

  “谢我做什么,沈渡那小子要真能把公司开起来,给从我这里出去的那些混小子找条活路,我覃大明倒该谢谢你!”

  出租车里,覃大明挂掉了电话,一身轻松地靠在了后排座椅上,他转脸望着车外,长长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道:“倒是占了这小子的光了,嗨,也都是这小子该得的!”

  健身房内,在专属淋浴间里冲完了澡的陈小瑜再次换上了干练的职业装,与劳拉告别后,和秘书小齐一起乘电梯下了楼。

  负一层的车库里,司机小张早已把车发动起来,开了暖风等着了。

  “陈总,咱们去哪?”

  陈小瑜上车坐在后排,小齐坐到了副驾驶位后,小张转过头来问陈小瑜。

  “回咱们饭店,市工商联的徐主席一会就到了,今天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谈!”

  ……

(未完待续)

[图3.jpg|]

来源:今日头条

作者:我是麻辣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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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莫问出处:命只有足够硬,足够贱,才能在夹缝中谋求生存(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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