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6天的雪，今天终于停了，老六也终于放假了，昨天晚上在我大嫂家吃了晚饭，老六又陪大嫂打麻将，玩到11点多才回来，躺在床上，老六和小六谈天说地，12点多才关灯，关灯后又聊了半个多小时，小六已经说了两遍，“爸，我困了，太晚了，咱们都睡吧。”
老六说他中午睡了午觉，现在一点儿都不困。
小六说他这三天连着出去应酬，没睡午觉。
我躺在被窝的另一头，假装没听到他俩在聊天，正迷迷糊糊的想睡着，听到老六说，“你妈年轻的时候也挺好看的，特别是那张侧面在鸡公山照的照片，标准的国字脸，穿着碎花的格子长裙，上面是白色的短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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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刚才还说困了，这会儿又来了兴趣，“你当年一下就相中我妈了？”
“她也算个人才，给风就能飞。”老六带着酒劲儿，“也不是相中，我觉得她挺可怜，你妈年轻的时候也很疯狂，没少谈恋爱。我的年龄也不小了，然后就结婚了。”
我紧紧的攥着拳头，几次想捶老六两拳，“为了你的初恋情人，你都差点去灵山当和尚了，你咋不给小六讲呀！”
小六突然改变话题，“刚才吃晚饭，你为啥非要给石头哥哥1000块钱呢？”
老六说，“你哥也不是外人，我是个当姑父的，给他点零花钱咋了。”
小六说，“你平常给我妈钱也没有这么大方过。”
老六扭过头来，开始给小六算账，“你老妈的养老保险每年得1万。”
小六说，“她是灵活就业，交的又是最低档，哪有那么多？”
老六说9000多和1万差多少呀？
小六嗯了一声。
老六继续说，“她每年还要出去穷游几天，也得1万块吧。”
小六想想，“还有你俩的生活费。”
老六摇摇头，“你妈也是个过日子的能手，我俩的生活费，一年最多1万块钱，她通常还扣点钱起来呢。”
小六扭过头，“你就不能多给她点儿？”
老六压低声音，因为我们的楼房不隔音，“她总喜欢让我给她凑个整儿，这点我不喜欢。钱就是要流通的，你将来要学会用钱生钱，不要老想着把钱存到银行里去。”
小六也小声说，“那我妈也不乱花钱，你就给她凑个整儿呗。”
老六嘿了一声，“她是咋凑整的？她手里有100块，她让我再给她9张凑1000块，你说她要是有9张，让我给一张，那还好说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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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睡在我和老六的中间，他知道我昨天晚上情绪不好，肯定没睡着，故意用腿轻轻的碰碰我，“你给我钱也不够痛快，我看你对我那些哥哥姐姐们倒是好的很，出手就是1000块，你给我都是100 100的。”
老六笑，“你回来20天了，手里还有钱不？”
我赶忙尖起耳朵，用脚轻轻地碰碰小六的被子。
小六是个不会撒谎的孩子，想了几秒钟才说，“还有一点点，也不多了。”
老六说，“你要需要钱就告诉我，但我给你的钱别给你妈，你给了她，她舍不得花，老想着拿到银行里去存着。”
小六说，“我明年要是读研还得不少钱花，你今年存了多少钱？”
老六在心里默默的合计了几十秒，“上学的钱你不用操心，我现在戒了烟，戒了酒，也很少打牌，你就是读到博士，我也供你。”
我真想坐起来使劲的踹老六一脚，还没睡着，就开始娶媳妇了，“就凭你今年还欠了3万块钱的外债，还想供小六读研读博出国呢！去咱隔壁的省，钱也不够呀。”
老六又说了一句，“你妈几点睡的觉？”
小六说，“不到10点就睡了，她早都睡着了。”
老六知道我睡觉有毛病，不能有声响，不能有亮光。何况我们三个睡在一张床上，他俩在床那头聊天，就两米的距离，我还能听不到？
老六开始给小六讲，他一年挣了多少钱，家里的大体开销，人情往来……
我把被子悄悄的拉到脖子下面，生怕漏了一个字儿。
小六一下子坐起来，“爸，合着你忙了一年，一分钱没存到，还欠钱呀。那我将来咋读研读博呢？”
老六说，“我明年再挣呗。今年的人情礼太多，开销确实有点大，腊月二十八还有一个礼要送，至少也得500块钱。”
我猛的用被子捂住头。
“我刚才给你算这些经济账，你妈心里大体也有个谱，我一个月能挣多少钱了。”老六用脚踢一踢小六，“我怕你妈没睡着吧？我咋好像听到她在咯咯的笑呢。”
小六转个身，“睡吧。”
早上6点，外面的雪已经映亮了天空，空调洞里的那两只小鸟也不出来了，我悄悄的穿衣服下床，把卧室门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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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电高压锅熬了一点小米粥，上面再用个碗，加点水，煮三个鸡蛋。
烧一壶开水，泡一杯信阳毛尖儿，电暖器打开，坐在餐桌旁，用小六给我买的景德镇瓷器酒杯支着手机，看一眼夜晚友友们的留言，喝了两杯热茶之后，准备写第一篇日记。
老六两次打开卧室的门，第一次是上卫生间，隔了10来分钟又穿衣服起床，“你赶紧叫小六起来，已经8点了。”
我抬头瞪了老六一眼，“你不认识小六？”
自从小六放了寒假，我俩就住在老家农村，老六一个人在城市里的出租小屋里，上着班，打着小牌，喝着小酒，一个星期都不带给我们打一次电话的，快乐的像个单身汉。
按照以往的经验，老六应该上到腊月29日上午，开个散伙会，然后才回来过年。
今年因为下了大暴雪，老六也没有参加值班，过小年那天他回来后，就说正式放假了。
和小六单独生活的20天内，我俩在吃喝玩乐运动上，配合的天衣无缝，每天都过得快快乐乐，别人都盼着过年，我反而害怕过年，因为大年三十一过，离小六开学的日期就更近了。
老六突然宣布放假，小六很开心，“爸，我都回来20天了，你终于可以回来陪我们斗地主了。”
老六信誓旦旦，用左手扶扶眼镜，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扎10块的纸币，“明天咱们三个好好的去滑雪。”
老六数出来10张10块的交给小六，“这是我专门去银行换的，连号的钱，给你。”
我坐在餐桌前听着他俩的对话，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老六又数了10张，放到我的手机旁边，“你不用尖着耳朵听，肯定有你的一份。”
我接过钱看都没看，放到一边，又低头看我的手机。
老六走到小六学习桌跟前笑着说，“别瞧你妈现在一分钱不挣，架子摆的可大了，你看，给她100块钱她还相不中呢。要是一扎100的，她马上站起来，偷偷的塞到柜子的哪个犄角旮旯里，心里还在盘算着，再找我要多少才能凑个整儿。”
小六从桌子旁站起来，把他刚拿的那100块钱也递到我手里，“妈，这个也给你。”
老六站在我和小六中间，“小六，你也嫌少呀？”
小六嘿嘿笑，搓着手，“我用手机支付习惯了，现金给我妈，她会给我发红包的。”
老六往我跟前走两步，用右手敲敲我的头，“钱到了你手里，恐怕很难实现自由哟。你每年从小六手里也勾了不少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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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甩掉老六的手，“别打搅我，这篇文章要收尾了。”
老六故意扭头看一眼，“把我写的高大上点儿。”
小六也凑过来，“妈，你有没有说我的坏话呀？”
我站起来去厨房，拔掉电源，打开电压力锅，“我如实记录咱们的生活，网友们对小六的评价很高，算得上一个乖孩子。”
老六赶紧走过来，靠着厨房的门，满眼期待地问，“那我呢？大家啥反应呀。”
我让小六把碗筷拿出去，端出高压锅里的鸡蛋碗，交给老六，碗太烫了，差点摔到地上，“把你老六也如实的记录了，都夸你是一个难得的好女婿，好老公。”
老六得意的坐到上席，拿起一个鸡蛋剥壳，“我这人品！”
我把稀饭锅端出来，“一人两碗粥，一个鸡蛋。”
小六小时候，我不会做饭，每天都给他炖鸡蛋羹吃，我母亲还住在农村，自己养有鸡鸭鹅，新鲜的蛋类，小六根本吃不完，鸡蛋也把小六的胃吃伤到了，大约从他上小学后，就不再吃任何与鸡蛋有关的东西。
高三那年我好说歹劝，小六每天早上才吃一个白水煮鸡蛋。
“妈，我只喝粥不吃鸡蛋，”小六把鸡蛋推到老六旁边，“爸，这个也给你吃。”
我用筷子敲敲小六的碗，“反正这几天总是吃大餐，早上喝点粥养养胃也好。”
吃了饭，老六主动说他去洗碗，过了一个小时，老六还坐在餐桌旁玩手机，我推开阳台的窗户看看，雪已经停了，“你赶紧洗碗呀，一会儿干了洗不掉了。”
老六说，“你别管我，等会儿就洗。”
碗和筷子，他是洗了，洗完后也不放到碗橱里，三个不同颜色的碗一字排开，放在案板上，筷子架在碗上面。灶台上的水没有一碗也有半瓢。
蒸鸡蛋的小碗没洗，熬粥的锅也没涮，舀粥的勺子也摆在那里。
老六擦了手就出来，我说，“中午还用稀饭锅做干饭呗！”
老六又拿起锅，开水龙头，哗哗的刷洗，“你刚才咋不说？”
“你觉得粥我是用三个碗熬出来的吗？”我懒得搭理他，“也不知道咱俩谁死脑筋。”
老六和小六洗碗都是一样的，就知道洗碗和筷子，其他的餐具看都不看。
老六出了厨房，我拿着抹布又把灶台和地面擦了一遍，“你把砍刀找出来，等会儿剁块排骨，小军中午要过来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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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六盯着他的股市，“你看看满眼的绿。”
“从头绿到脚呀？”我瞟一眼老六的手机，“你玩它干啥呀？还不够伤脑细胞的。”
老六踹我一脚，“不会说话就别拽词儿。”
小六也说，“爸，你别炒股，你也不懂，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赚过一分钱。”
老六用左手扶扶眼镜，又开始长篇大论。
我发现爱炒股和爱打麻将的人是一模一样的，只要谈起股票和麻将，就眉飞色舞，明明昨天输的很惨，这会儿又成麻将世家，股票高手，十玩九赢，好像一年赚了几个亿似的。
老六说，“我刚才给你的那100块钱，就是我在股票上赚的。”
我哈哈笑，“我的个妈耶，炒了一年，赚了100块钱，也值得炫耀，就是捡破烂，一个星期也不止100块钱吧。”
老六朝我走两步，“有本事我给你1000块钱，你也去炒炒，恐怕你赔的连裤衩穿都没有。”
我刚喝了一口热水，一下子喷了出来，“你给我1000块钱，我不知道去买裤衩呀，为啥非要赔了之后才想着买裤衩呢。”
小六笑的东倒西歪，手机掉到地上了，拖鞋也踢掉了一只。
老六用手点点我的脑袋，想笑，又故意秉得像麻将里的三条一样，“和你沟通真是困难，人家打个比方你都听不懂。”
我赶忙找纸巾，擦桌子上的水，“反正我和小六沟通起来，畅通无阻。”
“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老六说，“小六懒得搭理你。”
小六笑嘻嘻的，又给我倒杯开水，“爸，你别总是吵我妈，她也够可怜的，昨天在我姥家吃饭，我哥我姐都训她了，我妈气的只喝了半碗粥就回来了。”
老六得意的笑，“谁让她不懂人情世故，不会说话！你瞧我一个外姓人，在你姥姥家，他们都对我多好，高看好几眼呢。”
我去阳台的竹棍上拿下来一块排骨，又把案板和砍刀拿到大门外，老六找了一个大塑料布铺在地上，“把锅拿出来装排骨。”
“放在刀板子上，不就得了。”又去厨房找了一个盆儿，把排骨装回来，用水先泡着。
小六刚把大门关上，就有人敲门，小六对着门镜问，“是小军不？”
门刚打开，小军左右手都提着纸袋子，笑呵呵的进来了，“哥，我给你买的年节礼。”
老六赶紧让小军进来坐，我也从厨房里跑出来，“小军，放假了吧，这有一双新的棉拖鞋，还是你上次来穿的，赶紧换上吧。”
小军看看脚上的棉鞋，又看看地板，“小姨，我不换可以吗？”
“可以可以，你俩赶紧玩儿去吧。”
小六打开电脑，两个人玩起了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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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下着大雪，去别人家里做客确实挺麻烦，换鞋吧，太冷，不换吧，木地板上一会儿就全是雪印子。
昨天二十几个人在父母家玩儿了一天，大哥说他早上拖地，都拖了一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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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今日头条
作者：晒不黑的黑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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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憨人多傻福10:老六和小六半夜12点聊天，说我是给风就能飞
原文：https://www.toutiao.com/article/7331954536724660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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