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光里的老行当：探寻那些渐行渐远的传统手艺与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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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珍实

提及旧时光，那曾经的过往，是亲切是舒服也是怀念。默守独坐的时候，回忆往昔的岁月，念及生活的过去式，又想起那些走街串巷的手艺人，仿佛又听到悠长的吆喝声在呼唤。这些过卖或手艺人，所从事的老行当，为我们的生活提供方便，曾经伴陪着我们，慢腾腾地度过悠悠岁月。不是因陈守旧留恋过去，而是记忆犹在残存不褪，令我们这代人不断地品咂回味。即使回忆也是美好的，因为那是我们曾经的生活，虽说简单却又淳朴，看似随意却具情趣，有一种原汁原味纯天然的味道。随着生活日趋现代化，旧时光里的那些老行当日渐消失，俯身捡拾几件记录下来，留住记忆存于心底告知未来，是我们的责任。虽说是民间底层的游街串巷的东西，却与我们曾经的生活休戚相关。日益提高生活手工制作的虽没有机械化生产的那般整齐划一，更重要的是眼看着那种的

磨剪子戧菜刀：就是这句悠长的吆喝声，让人知道他来了。腊月里的生意特别多，要过年了，谁家都需要一把锋利的剪子和切菜刀。他穿着黑棉袄，腰上缠扎抱，扛着一根长板凳，挂着磨石和戧刀，憋足了气力吆喝着，招来了在家缝衣做饭的小媳妇和老婆婆。做家务经常是摸菜刀拿剪子。手里的家什不好使，正待需要招人修。磨剪子戧菜刀的串街来，提起需要打磨的菜刀和剪子走出门。磨刀人的生意上来了，脸上堆起一阵笑，放下板凳子立时就工作。一条长条板凳就是磨刀人的工作台，他骑在上面把菜刀固定好，拿起戧刀拉开架势，先除铁锈与瘢痕，然后取过磨石再打磨。他卟咂着一只长烟袋，眯起一只眼睛反正瞅，瞅准了磨，磨好了在用手挡一挡试一试，抽完一袋烟菜刀便打磨如新了，于是再磨一把剪。磨剪子那是有些技术含量的，剪子分两股中间是眼钱，不可过松过紧；还有剪刀刃必须咬合无缝隙，磨刀师傅最懂得的，对付剪刀有窍门。他用小锤就敲打几下，就会把眼钱调整到最恰当，也会把剪刀刃磨得不深也不浅。 女人们拿起家什试一试，付钱走人满意回家去。磨刀人松了一口气，收拾好他的工具，扛起长板凳，又是大声的吆喝着：“磨剪子来，戧菜~~刀”，召唤着需要他的人们，继续走街串巷去。

打磨匠：“打磨的来了！”这声音很粗放也很直接。他吆喝着，呼唤着上门的生意。搭在背上的是一个粗帆布的褡裢。钢錾和铁锤磨起满手的老茧，褡裢上的汗渍诠释着生活的艰按辛。按传统，家乡人主食是煎饼。粗粮磨成粣，浸泡粣子磨成糊。这些都离不开上下分层的大石磨。研干粣的用旱磨，磨糊糊的是水磨，特别是水磨，几乎家家离不了。推磨的情景永远忘不了，人在外圈用力推，磨在里圈慢慢转，人不走磨不转，人走一周磨转一圈，慢腾腾岁月的慢腾腾的磨，要吃饭就要“赶圆圆集儿”。 两扇石磨对磨，中间是有齿的，粮食就是通过这些齿的啮合转动得以研细的。齿就是一条条的凹槽，这些槽分布也是有规律的。圆圆集赶多了，凹槽也会磨浅变平，磨出的成品便难以保证质量。于是就得请打磨匠。打磨匠是上门的营生，他是石磨专家。掀开磨的上层，先看底层中间的转心有无损坏，然后他左瞅右瞅端详一会儿，拿起錾子举锤头，顺着凹槽逐条剔，钢錾剔石头发出叮叮当当撞击声，激起的火花在飞溅。经此一番整修磨又合用了。人们的生活离不开它，天长日久还是得围着这石磨转，石磨需要一步一步地推动转，粮食需要一勺一勺地添加。曾经的生活，慢吞吞的节奏，打发着悠悠的岁月，磨出的却是生活的原汁原味。

货郎：货郎不用吆喝，他手里摇着一把“扑棱噔”这是一般的叫法，正名应该叫“惊闺”。这上面有鼓也有锣。手不停地摇，锣响鼓也响，交混的声音就是扑棱噔。货郎摇起来声音响起来，就是一下通知，送货上门儿的又来来了。惊闺，惊闺，惊动闺房，把总是窝在家里的妇女引出门来了。妇女生活的过去式，围着磨台转、围着锅台转，还需要缝缝补补做鞋做衣衫。那时候没有百货公司，没有供销社,没有今天的超市，更没出现网购，唯一的购物途径就是等货郎。货郎是挑着担儿的，担子上摆着针头线脑，常用的尖子锥子和顶针、小镜子嘎啦油，还有点毛线花哔叽白布头。货不多也普通，却是女人们忙家务，梳洗打扮之必须。这个送货上门的流动摊贩，是个年纪不算大的小货郎。他有一张好嘴，还有那善于逢迎的笑脸，虽然没学过心理学，却会揣摩善于启发和诱导。面对叽叽喳喳的女人们，他有的是耐心，脾气也出奇的好，而且很有女人缘。“看一看，不要钱，摸一摸，知好货。” 他微笑着谆谆地诱导着，任何商品都能被他说得天花乱坠。逗引得女人竞折腰。他的生意做得活，没钱可以赊账，甚至可以用旧家什和土产品来兑换。挑担的货郎是经常过街来的，女人们也念及着他，十天半月不见货郎来，就觉得心里头空荡荡的。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后来公私合营了，这小货郎进了百货公司，当上营业员竟然神气起来了，对人爱答不理的，好脾气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锔盆儿锔碗儿：“锔盆儿锔碗儿了”声音很好听，悠然而又绵长，可惜当年没有录音机，没能留给现代人听。盆子碗儿粗家什，跌了碎了就扔了，现在已是常态化。过去不行，讲的是节俭，暴殄天物是罪过，于是就有专门锯盆锯碗儿的，青州俗称“箍辘子”。前工具、后材料，一根扁担两头翘，坐下来就是手工活，把盆揽怀里对正当，盆是陶质的，用扑拉钻就可以钻透眼儿。钻上眼摁上铁把锔，破盆就合体了，再拿腻子一抹，这破盆就可继续使用了。瓷家什就不行了，一般的噗拉钻就钻不透了，所谓“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每逢要锔瓷器，箍辘子就会取出他金刚钻，那钻比扑拉钻精制多了，再上金刚钻头，其实就比米粒大不了多少。别看这小玩意，这可是箍辘子的宝，一般含在嘴里，取出来摁在钻头上，摇起钻就如同拉胡琴，钻出的孔很细又很小，这边钻那边钻，瓷器娇贵呀，两手捧着的小心，轻轻摁上铜把锔，慢慢抹上细油灰，残破的瓷碗便合为一体，严丝合缝还多出一排铜纽扣，有一种别致的情趣在。虽是箍辘子常常在，但盆碗儿这吃饭的家什是饭碗，最好还是铁饭碗，还要好甚捧着别磕破，尤其告诫娃娃们，尤其是腊月里打了碗是忌讳。

鞋匠与掌鞋匠：鞋匠是制鞋的，掌鞋匠就是修鞋的。都说是“人从脚上俏”，尤其是少女与少妇，挖空心思去装饰那两只脚，于是就要在鞋上下功夫。在这追风的年代，脚上的鞋子跟着时尚走。一种风潮刚过，过时的鞋子便被归入垃圾去了，没有人想到再去修修补补。在过去不行，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尤其是鞋子，女人搓麻线，打袼褙，纳鞋底做鞋帮~~··千针万缕一双鞋，那是艰辛的付出，那是心血的结晶。穿在脚底一双鞋，想到女人费时费力不容易，自然会倍加爱惜。尤其是推车挑担的，布鞋底子磨损快，预先就需要挂掌子。怎么挂？就是可着鞋底钉上前后掌，掌鞋最大的武艺就是据榔头拿鞋钉，敲敲打打钉皮掌。掌是废车胎割成的，甚至鞋面的前后都用胶皮包起来，这叫叫做掌子挂鞋，穿上去大掌鞋踏得石街桄榔桄榔响。现在好了，不用做鞋了，都是穿买鞋，市面上卖鞋的比卖菜的还要多，不仅时新且便宜，修鞋匠应该下岗了。不过鞋匠还有最后的坚持者。一个时尚的姑娘，高跟鞋太高崴掉了，难以继续款款前行,幸好有个修鞋摊，似乎专为其所设。她坐在摊位旁，静静地等待，成为古街上一道亮丽的风景。

剃头挑子：俗说“剃头挑子一头热”，剃头师傅的担子安排有序，前头一只木桶，桶架挂这毛巾，桶底是个小炭炉，炭炉上坐着水盆；后面是木凳有抽屉，剃头工具在里边。或许出现在街头，更多的是在大集上，一副剃头担儿在那儿一摆，就有顾客坐上来，热毛巾一捂，剃头刀子舞旋，噌噌噌，一个铮明瓦亮的和尚头新鲜出炉了。不仅是剃头，还要刮脸，眼角耳朵眼鼻洼处，一刀刀给你抠干净，眯上眼尽可感到男人净面的享受。剃头师傅多面手，会按摩会拿肘，剔别捶按样样行，可惜不会玩时髦。坐上剃头凳，挎个亮脑袋，这是男人们的专利，没有女人的份儿。大姑娘编长辫，做了媳妇就挽髻，自己在家就扎裹起来了，不似现在，女人占据着美发厅，追求的是新颖与时髦。当年那些剃头的师傅们，虽说会刮脸会推拿，聚敛的是内功，时髦的烫染拉直一概都不会，于是便成为时代的落伍者。

赊小鸡：“赊小鸡了呵！赊小鸡来了呵！”那声音悠长而富有乐感。每年春季，赊小鸡的汉子准时到达。他头扎白毛巾，脚蹬粗布鞋，肩上的扁担两头翘，两头的竹筐园又大。一头一个筐，一筐分挑两层。掀开一层又一层，都是毛茸茸的小雏鸡。那时候，只要居家过日子，最基本的就是喂养几只鸡。撒到院子里，赶到场院里，也喂也啄食，那是纯天然的喂养啊，不似现在，把鸡困到笼子里，膗食加催化，就是要鸡早下蛋多下蛋。那时候家养鸡蛋纯天然，但农家人一般舍不得自己吃，用鸡蛋可以换点油盐酱醋，换点针头线脑，也可以给上学的孩童换支铅笔或本子。很有一个时期，在农村鸡腚眼子是银行，虽然还没有养鸡专业户，却是最为普及的家庭副业。家家户户都养鸡，鸡苗需求量大，有人专门育鸡苗，再把鸡苗送上门，一般都是在春天，赊小鸡的把鸡苗送上门来了。他用加长的声音，深情地召唤着客户。人们闻声而来，围着竹筐挑小鸡。满筐纷纷攘攘是小鸡，唧唧叫着互相依偎着就是捧在手上团团绒绒的，看看那只也可爱。可人们还是尽力挑，尤其是些老婆婆，缝缝着眼睛扒拉着看，无非就是想挑母鸡，可惜雏鸡太小难分辨。最后你十只他八只，基本都满意。赊小鸡的记账了，他用一个小本子，记下户主姓名和赊鸡数，单等秋后算账了。“所谓赊，即取物而缓其贘”。春天赊鸡苗，秋后付鸡款，相互信任无须签约，淳朴民俗诚以为本。年年都有来赊小鸡的，真还没有听说谁家赖账了。即使小鸡夭折了，依旧是照章付钱无折扣。而今，这类交易方式还有吗？

就说这些吧，当然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好多门类行当还需要留存记忆。虽说是民间的手艺，也是我们基层文化的一部分。现代社会在加速度地发展，大机器工业化生产的冲击，使原本一些很普通很常见的，曾经伴陪我们的生活，甚至须臾不可离开的老行当老生意，渐行渐远离我们远去；那些个走街串巷的手艺人,淡出了我们的视线，连背影也难得留下；那些富有乐感的的叫卖声，不再缭绕在耳际甚至成为绝响。这是时代发展的必然，任何人都无力挽回，那些老工艺老行属于过去，不会再回来了。快节奏的生活给我们带来高质量的生活，汽车和高楼挤占了我们活动的空间，复杂代替了简单，炫目的五彩替代了单纯，我们的生活方式一步一步改变着。过去的那些既然远去，就让它远去吧，我们的生活更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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