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联厂周围聚了一批精英,
后来都成了名人
陈嘉煊
[图0.jpg|知识分子被称为臭老九]
关于加工厂认识的熟人,我这里还要回忆两位“老九”伉俪。他们是西北农大的毕业生,女的岳振英,当时在加工厂负责检验,每天是橡皮大掛手持修割刀领人在车间取样,然后回化验室在显微镜下观察。岳比我早去加工厂,群众关系很好,颇有大姐风范。后来她也调离了加工厂,我南调前她已任长治市人大常委会委员。
[图1.jpg|乘列车前来太行山区插队]
岳振英的先生李德身是西农大研究生毕业的,当时在锻压机床厂工作,他们夫妇俩就住在加工厂后面坡上锻压厂的宿舍里。他学农的改行搞机械,很有成绩,后来当过锻压厂总工。我到报社工作时他已是长治市体改委主任,是一位很有思想,工作能力很強的人。可惜最终长治市还是没能进一步重用他,好像只让他去当了什么沈阳办事处主任。
[图2.jpg|评法批儒]
时间到了1973年,神州大地的“文革”进入了后期,上面搞出了个“评法批儒”,这就不得不使人们接触一些古文,否则难以“批”起来。市里为了培训骨干,在招待所办了几期培训班,抽调基层单位人员参加,我就被食品公司点名派去参加。
培训班结束后 ,我被借调到市商业局,参加“评法批儒”的巡回演讲。这中间我给当时的局党委书记史琳同志写过讲话稿。史是襄垣人,南下干部从武汉回来的,抽烟较凶,人很和善直爽。她亲口说过喜欢我写的讲话稿,字写得清楚好认!
结果,据说我又被选中要调去市百货公司的英雄路商场,因为这个商场当时是市财贸系统的先进典型,亟需写材料的人。当然,这也是老屈向我透露的。
[图3.jpg|长治市英雄路]
听到此消息后,市食品公司的领导不答应了,认为本公司也正迫切需要有写材料的人,不能放我去英雄路商场。就这样,大概是这年夏天,我离开了邱村的肉联加工厂,进入位于市内西营北城墙边的长治市食品公司机关,在办公室工作了四五年。
在食品公司办公室除了日常工作外撰写年初年终的领导报告各一份是我的分内事。好在食品公司是个业务单位,工作性质所致,这种总结材料写来并不难,时间一长,也就极易形成套路,给我留下的印记并不明显。但是,那几年有些人和事还是值得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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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市食品公司机关正对面是长治市豫剧团所在地,后来成立的长治市话剧团也在这个院内。原广东省话剧院院长李仁义那时作为上海知青从东北下乡地投亲靠友到长治被招入市话剧团。我与李相识正是在那个时候。现在我还清晰地记得我俩初见面是在市食品公司的传达室,他穿的是一件兵团的满是直道道的黄色棉袄内胆,上海老乡彼此相识恨晚。
[图5.jpg|左一为广东省话剧院院长李仁义]
那时正是长治话剧团初创时期,在罗国良导演的指导下,李仁义接受了话剧表演的严格训练,并依靠自身的先天优越条件,迅速成长成为长治市话剧团的台柱子。我到市人民广播电台后,曾多次采写过上世纪80年代中期后市话剧团的演出,还专门在《长治日报》发过对李仁义的专访,介绍了他钻研表演艺术,厚积薄发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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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市话剧团创始人罗国良调回北京,李仁义接任过团长。再往后李因当过市话剧团的团长,是全国话剧表演“金狮奖”得主,国家二级演员,故由著名演员史进介绍,得以南下调入广东省话剧院。南下后,他在多部电视剧中担任过主要角色,经常主持广东省的一些重大文艺演出,且不多时日,又担任了院长。可以说,李仁义作为当前南国话剧舞台上的领军人物,其艺术生涯的起点恐怕正是当年市食品公司对面市豫剧团大院里的排练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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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市食品公司结识的第二位后来成为艺术家的是天津知青刘迁。
我食品公司住房正对面,即是西边冷库的男单身宿舍,那几年住过冷库宿舍的单身汉中有两位与歌唱有关的人。其中一位是因晋东南歌舞团解散而转业的李玉庭,男高音,在当地有点名气,声音高亢明亮,唱那些年李双江唱过的红歌几可乱真。
另一位是天津知青招工上来的冷库搬运工刘迁。他大个子,圆圆的脸庞人很腼腆,嗓音低沉,见了我总先打招呼:“老陈您好!”面露温厚的笑容,很有教养。工作之余,他常年坚持不懈在宿舍练声,听得出是块唱男低音的好料。我在住房内常听到他在前面宿舍里练声时唱的《我开着公社的拖拉机》……有时声音听不太清,家人就开玩笑地说:“刘迁又‘开着破烂的拖拉机,越开心里越欢喜’了!”刘迁当年在艰苦的条件下心无旁骛,砥砺前行,终得回报,“文革”结束他回津门如愿考入天津音乐学院学习。

图131886-1:搬运工刘迁
刘迁现在怎么样了?
写到这里,我不禁上百度搜索了一下,发现有位刘迁现任浙江杭州师大音乐学院声乐系教授,系男低音歌唱家、浙江省著名声乐教育家。网上我还找到一张去年刘迁在浙江音乐学院的一个声乐歌剧讲座上主讲《美声唱法教学新理念》的图片,虽然岁月沧桑,图片中的他看得出已年近古稀,但那微圆的脸庞、熟悉的笑容……几乎不假思索我一眼就认出他正是当年那个常年在宿舍练声不辍的天津知青、冷库搬运工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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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市食品公司机关工作时,公司正副领导有三位,均为刘姓,人称“大刘二刘三刘”。一把手大刘名副其实,大个子,工作雷厉风行,对我这个外来小知识分子“老九”也是很友好的,我以为主要标志之一就是1973年国庆节我回上海结婚返回,公司居然给我分配了一间住房(尽管此房坐东朝西,原是工人用于检验鸡蛋的工房)。
那个年代成家后有个栖身之处,是颇不易的,没有一把手的首肯是断然做不到的。更使人意外的是,我结婚不久,在本人并没提出过任何要求的情况下,公司又由主管基建的李祥林师傅带领匠人帮我在住房旁增建了一小间和一个小厨房……能享受这个待遇,我以为在全公司职工中是不多的。如今,我还不时想起那位大刘(刘录枝)主任,感念他当年对我的照顾。
[图11.jpg|小厨房]
我在西街蛋库并没有住长久,大概1975年夏季,有天恰逢大雨,我住的那间一坡的房顶因雨水浸泡,突然间塌下来脸盆大小的一块,泥瓦混杂轰隆一声,下面床上接雨水而放置的一只超大铝盆顿时被砸得凹坑密布,而此前,我那不满一岁的女儿刚因啼哭不止而被大人抱离此处躲过了一难。这场天灾后,经领导安排,我匆忙将家临时搬迁至食品公司后院的一间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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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的秋天,食品公司在后面离北城墙一米之隔处盖的一排新家属房落成,分给了我两间。当时房子还很潮湿未干,我只得事先烧木柴烘了烘,致使墙壁上留下了许多细小的裂纹。搬家时公司门前那条路还未整修雨天时一片泥泞……在那里,我住了整整八年,儿子出生后也在这里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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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
——引自《陈嘉煊:我在太行山区的十年基层生涯》
编者的话:
这篇连载的作者今年已经77岁高龄了。54年前,他从上海复旦大学中文系毕业被分配到山西省晋东南工作。报到后他先是在长治县林移大队插队当农民,后复分配至小常公社供销社当营业员,继而又分别在长治市食品公司肉联加工厂制药车间、厂办公室,公司办公室工作,直至1978年秋调入长治市广播局任广播站编辑。这样算来,他自大学毕业以后,在长治的基层单位居然整整耽了10年!作者10年之后在新闻岗位上曾受命筹建过长治人民广播电台并主持过电台工作,后调任长治日报社副总编直至1997年南调回其出身地浙江嘉兴。
作者南下时年已逾五十,因此,他常说自已参加工作后的黄金岁月是在长治度过的。今年年初,作者在上海儿子家过冬,不期遇疫情被封,百无聊赖之际,就顺着前些年写过的《初到林移》,陆续将其在长治其后几年基层生活的点滴回忆整理成文发给了我。他不过是想为那些荒唐岁月留下一点文字印记而已,也不希望这样的日子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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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今日头条
作者:冯哥观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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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陈嘉煊:食品厂周围聚了一批精英|太行山区十年基层生涯(之七)
原文:https://www.toutiao.com/article/71341792230863344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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